夜深之後，攝政王書房仍亮著燈。
鐵一跪在案前，身側放著整理好的幾份記錄。他從李大牛那塊布片開始，將這些時日查到的線索逐件說清。
顧沉舟坐在案後，沒有打斷。
“李大牛在王府馬廄做事多年，平日只負責照料馬匹和運送草料。屬下查到他曾從世子手中接過一塊布片，隨後借外出採買之機，將東西送到了福順布莊。”
鐵一將第一份記錄推到案前。
“布莊接東西的是個年輕姑娘。她沒有當場開啟，收下後便去了後院。屬下的人沒有靠得太近，無法確認她將東西交給了誰。”
顧沉舟翻開記錄。
上面寫著李大牛進出布莊的時辰，以及前後幾日與他接觸過的人。資訊很細，卻沒有布片上的內容。
“布片呢？”
“沒能截下。”鐵一道，“當時尚未確認李大牛是在替人傳話。等屬下查明，東西己經送進布莊。”
顧沉舟沒有評價，只讓他繼續。
“之後屬下派人踩過點。福順布莊的掌櫃據說出門進貨了，店裡由他的女兒照看。後院有人住，但始終沒有露面。我們若強行進去查，容易驚動對方，所以暫時沒有動。”
“那個年輕姑娘，是掌櫃的女兒？”
“布莊夥計這樣稱呼她，身份還沒有核實。”
鐵一又取出一張較薄的記錄。
“李大牛被盯上以後，世子沒有再同他接觸。不過西苑那邊出現了異常。王妃曾單獨進過書房，並翻動過周夫子授課所用的《論語》。”
顧沉舟抬起眼。
“單獨？”
“當時書房內沒有旁人。屬下不能確定王妃是否在找東西，也不能確定她碰那本書是有意還是無意。”
鐵一說得很謹慎，只陳述暗衛親眼見到的部分。
“為了確認那本書之後是否還會被人翻動，屬下在第三十七頁與第三十八頁之間留了一根細絲。今日周夫子取書前，細絲己經斷了。”
“書在誰手裡？”
“周夫子今日將它帶到東廂房，為世子授課。”
“然後？”
“屬下安排人在後門檢查了他的書箱。《論語》逐頁翻過，沒有紙片，沒有夾帶，封皮和書脊也沒有異常。周夫子從東廂房離開後首接去了後門，途中無人碰過書箱。”
顧沉舟把幾份記錄並在一起。
“世子今日動過那本書？”
“動過。周夫子說，世子為了在‘罔’字旁作標註，曾將書拿到自己面前。標註完便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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