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里外，有幾名行人分散趕路。
其中一名婦人頭上包著舊布，身旁挎著布包，走累了便搭乘經過的農車。農車速度不快，與葉斬之間始終保持著足夠距離。
那是阿青。
她的裝束與從京郊進城販賣土貨的農婦沒有區別。臉上塗暗了膚色，衣袖和鞋面都沾著泥。即使有人上前盤問，她的隨身物品也找不出破綻。
兩人在城外沒有交談過。
葉斬加速，她便跟著農車前行。葉斬放慢，她會藉口整理布包，等下一輛順路的車。
他們不能讓殿後騎兵看出彼此認識。
葉斬重新望向前方。
他距離車隊半里，阿青距離他約一里。這個間隔足夠讓三人看起來毫無關聯，又不至於在官道出現岔路時失去聯絡。
需要接近車隊時，葉斬會先利用兩次回頭之間的空隙離開官道，從側面繞向補給處。阿青則繼續向前，逐步縮短與車隊的距離。
殿後騎兵若只是習慣性查驗，看到後方仍有人趕路，便不會立刻注意到原先的灰衣旅人己經消失。
若他們開始清點沿途出現過的每一個人，阿青也能逼他們多分出一份注意。
這種辦法只能用一次。
一旦葉斬重新出現，或阿青暴露，兩人便不能再靠同樣的距離掩護。可只要能爭取到接近第二輛馬車的機會，一次己經足夠。
前方一名騎兵忽然回頭。
葉斬沒有躲。
他讓瘦馬繼續沿官道邊緣前行，右手鬆松握著韁繩，左手仍搭在腿上。兜帽下的目光落在路面，沒有追逐車隊，也沒有刻意降速。
那名騎兵看了幾息，轉回身去。
葉斬開始重新計數。
一息。
兩息。
馬蹄踩過凍硬的泥土，聲音沉悶。官道上偶爾有車從旁經過，暫時擋住前方隊伍。每當遮擋出現，葉斬便確認自己與三輛馬車的距離，再調整瘦馬的速度。
五里之後，殿後騎兵又回頭一次。
間隔仍是一刻鐘。
葉斬用左手試著收攏韁繩。三根手指勉強扣住皮革，另外兩指卻沒有足夠力氣。他很快鬆開，改由右手控制坐騎。
突破防線的可能性不高。
接近車隊的可能性卻在增加。
三輛馬車的速度並不快，裝補給的第三輛車限制了前行速度。照這樣走下去，在抵達西十里外的補給處前，他們還會經過兩段樹林和一處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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