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十里，官道上的車馬漸漸分散。
葉斬騎著一匹瘦馬，不緊不慢地跟在車隊後方。
他穿著灰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帶著淺疤的下巴。馬鞍兩側掛著簡單的行囊，裡面裝了兩件舊衣和少量乾糧。
無論從哪個方向看，他都只是個趕路的獨行客。
前方半里處，三輛馬車沿官道向西。
葉斬沒有抬頭首看，只借著整理韁繩的動作確認隊伍位置。
三輛車。
十二名騎兵。
第一輛車防守最嚴，左右各有騎兵貼隨，車前還有開路的人。第二輛車位於隊伍中段，與第一輛相隔不到兩丈。第三輛車裝載物資，車輪壓得更深，行進時偶爾會拖慢整個隊伍。
姜晚應當在第二輛車裡。
這是他一路觀察後得出的判斷。
第一輛車從王府出來時，顧沉舟曾在車旁停留。第二輛車的窗簾在城中被掀開過幾次，露出的手指纖細，袖口用料卻不是侍女能穿的東西。
車內還有一個身量不高的人。
多半是顧昭業。
葉斬把右手搭在韁繩上，左手擱在大腿外側。
他的左手己經能勉強握住物品，但手指仍不靈便。無名指和小指彎曲時會發僵，稍微用力，傷處便傳來鈍痛。
這隻手無法在近身交手時握穩兵器。
若必須強行突破十二名騎兵的防線，他只能依靠右手。一次對上兩人還有機會，三人以上便難以脫身，更別說隊伍中還可能藏著沒有露面的暗衛。
他沒有低估顧沉舟。
王府明面上只帶十二騎，不代表暗處沒有人。車隊越是低調，越說明真正的防守不在人數和旗號上。
葉斬夾了一下馬腹，讓瘦馬維持原本速度。
半里的距離不能再縮短。
殿後的西名騎兵分成兩列，其中一人負責官道左側，一人看右側，另外兩人交替觀察後方。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人回頭。
最初離開西門時，回頭的間隔沒有規律。
走出五里後，隊伍速度穩定，殿後騎兵也形成了固定習慣。
葉斬在心中計數。
從上一名騎兵回頭，到下一次查驗後方，大約一刻鐘。
前後誤差不會超過二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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