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西山兵工廠。
沖天的赤紅色火光將半邊夜空映得亮如白晝。
巨大的風箱在幾百名赤膊漢子的推拉下,發出宛如上古巨獸般沉悶的嘶吼——“呼哧!呼哧!”
高達三丈的鍊鋼高爐前,熱浪滾滾,連空氣都被炙烤得扭曲變形。
“倒——!!!”
隨著工部老鐵匠王大錘一聲嘶啞的怒吼,巨大的吊臂將沉甸甸的鐵兜翻轉。
“嘩啦啦啦——!”
無數沾著血跡的精鋼鱗甲、折斷的騎槍、甚至還帶著碎肉的護心鏡,猶如一條黑色的金屬瀑布,被毫不留情地傾倒進沸騰的高爐之中!
蘇南星一襲黑色作戰服,外面披著一件防燙的石棉大衣,頭戴特製護目鏡,靜靜地站在高臺之上。
她俯視著下方那猶如岩漿煉獄般的場景,紅唇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大小姐!清點完畢了!”
顧沉淵大步流星地跨上高臺,手裡捏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激動得連聲音都在打飄,“發財了!咱們這次徹底發大財了!”
“念。”
蘇南星連頭都沒回,目光死死盯著高爐底部那逐漸開始融化、化為亮橙色鋼水的出鐵口。
“是!”顧沉淵清了清嗓子,大聲彙報道,“落雁坡一役,共繳獲完整重灌冷鍛甲西萬一千套,破損甲片三萬餘套!精鋼騎槍、斬馬刀共計七萬把!這些破銅爛鐵全部回爐,王大錘說,至少能提煉出五百萬斤上等的好鋼!”
“另外,收攏敵軍戰馬屍體五萬匹。火頭軍連夜流水線作業,剝皮剔骨!馬皮己經送去硝制廠,能做十萬雙戰靴!馬肉全部用鹽湖熬出來的精鹽醃製,封存進您給的鐵皮罐頭裡。整整一百萬盒軍用肉罐頭!足夠咱們三十萬大軍吃上整整半年!”
零傷亡,全殲三十萬大燕精銳,甚至連敵人的屍體和裝備都被壓榨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工業價值。
這哪裡是打仗?這簡首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武裝進貨!
“俘虜呢?”蘇南星淡淡開口,彷彿在問一批毫無生命的耗材。
顧沉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按照您的吩咐,抓了十七萬活口!全是用鐵絲穿了琵琶骨,一串串鎖在一起的。小少爺親自帶人去交接了!”
話音剛落,高臺下傳來一陣清脆的馬靴聲。
年僅八歲的小祖宗楚辭,穿著一身按照他體型量身定製的縮小版黑色軍裝,腰間甚至還彆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踩著軍靴快步走上高臺。
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酷與老辣。
“南星姐姐!”楚辭走到蘇南星身邊,原本冷若冰霜的小臉瞬間化開,乖巧地敬了個極不標準的現代軍禮,“十七萬免費勞動力己經全部押送至西山煤礦和達裡毒湖的粗鹽廠!”
“幹得不錯,阿辭。”
蘇南星摘下護目鏡,揉了揉他的腦袋,“沒出亂子吧?”
“有幾個北境的千戶不服管教,煽動俘虜罷工絕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