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這世上最昂貴的代價，從來不是肉體的痛苦，而是‘命運的因果’。”
楚辭的目光透過鏡片，深邃地看著蘇南星，“你接了這張牌，就等於徹底烙上了深淵規則的印記。中州那臺‘阿賴耶識’反應爐，很快就會鎖定你的準確座標。下一次，他們派來的就不會是這種量產的鐵皮玩具，而是真正觸碰到‘神明’門檻的裁決長了。”
蘇南星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來，來一個老孃砍一個！”
“你當然可以砍，但他們呢？”楚辭用手杖指了指遠處。
風雪中，鐵柱帶著幾百個流民漢子，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跑。
他們手裡拿著從死人堆裡撿來的破銅爛鐵，眼神里雖然滿是恐懼，但卻堅定地朝著蘇南星的方向靠攏。
蘇南星握刀的手微微一緊。
“你現在的力量，不足以在真正的天羅地網下保全五萬人。”
楚辭收回目光，語氣變得難得的嚴肅，“你需要更多的牌。而下一張牌，不在我的手裡。”
“在哪裡？”蘇南星毫不猶豫地問。
“往南走，三百公里外，有一座被稱為‘死神禁區’的廢棄都市——舊日江城。”
楚辭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神秘的弧度，“那裡有一處初代高維裂縫的遺址。中州的雷達無法穿透那裡的磁場。帶他們進去，你不僅能找到暫時的庇護所，還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說完，楚辭的身影開始在風雪中漸漸變得透明，紫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閃爍。
“去吧，蘇帥。牌局才剛剛開始，別讓我失望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輕笑，楚辭徹底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一串很快被風雪掩蓋的腳印。
蘇南星收回斬艦刀，重重地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濁氣。
“蘇帥！”
鐵柱終於衝到了近前，看著滿地的機甲殘骸，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蘇南星，堂堂七尺男兒，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捧著一件還算乾淨的破舊軍大衣，顫抖著遞了過去。
“蘇帥……您……您沒事吧？”鐵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蔽的敬畏和恐懼。
剛才蘇南星變身時那副惡魔般的模樣，他看在眼裡。
在這個廢土上，異變往往意味著理智的喪失。
蘇南星靜靜地看著鐵柱，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百雙充滿期盼、擔憂、敬畏交織的眼睛。
她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伸出那隻不再長滿鱗片、雖然滿是傷痕卻依然屬於人類的右手，接過了那件散發著汗酸味的軍大衣。
她將大衣披在肩上，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體溫。
“老子能有什麼事？”蘇南星咧開嘴，露出一個招牌式的、比哭還難看的匪氣笑容，“怎麼？覺得老子變成怪物，想造反了？”
聽到這熟悉的粗口，鐵柱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他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破涕為笑，扯著破鑼嗓子吼道：“放屁！您就算是變成了閻王爺，那也是我們北境的閻王爺！誰他孃的敢造反，老子第一個劈了他！”
流民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低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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