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拉住梁氏的手，小小的身子擋在母親面前，仰頭看著蘇南星，眼神里閃爍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堅毅：“三嬸，不怪娘，是那些壞人太狡猾！等宴兒長大了，一定把玄陰司的壞人全殺光，給爹爹和哥哥們報仇！”
蘇南星看著這個將門小祖宗，眼中的冷意稍微緩和了一些。
“有志氣是好事，但現在，你得先活下去。”
她站起身，開始飛快地收拾地上的東西。
“把所有不必要的東西都扔了，只帶口糧、水，還有防身的傢伙。動作快點！”
梁氏抹了一把眼淚，不敢再耽擱，慌亂地開始收拾。
“南星，咱們……咱們往哪兒走？”梁氏一邊把幾個硬邦邦的窩頭往懷裡塞，一邊顫聲問，“這漫天大雪的，官道肯定走不了，到處都是玄陰司的卡子。”
蘇南星將揹簍背在身後，手裡拎著那支己經裝滿子彈的短槍，眼神深邃地望向石洞外那片漆黑的風雪。
“走小路，進黑風谷。”
“黑風谷？！”
梁氏驚撥出聲，手裡的窩頭差點掉在地上。
“那地方……那地方不是說有狼群，還有佔山為王的土匪嗎？平日裡連獵戶都不敢進去，咱們這老小婦孺的，進去不是送死嗎？”
“狼群？土匪？”
蘇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詭異的弧度，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有狼，有匪，才好。要是沒這些畜生，我還真不好給後面那些狗東西，送一份大禮。”
顧宴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三嬸，你是想……借刀殺人？”
“小祖宗，少說話，多趕路。”
蘇南星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不大，卻讓顧宴縮了縮脖子，嘿嘿傻樂了一下。
“走！”
蘇南星率先邁出石洞。
迎面而來的狂風，瞬間將她的斗篷吹得獵獵作響。
她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處暫避風雨的石洞，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腳踏進了那片足以將人吞噬的白茫茫之中。
身後，梁氏緊緊牽著顧宴，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去。
風雪，很快便掩蓋了他們的腳印，只留下石洞裡那堆漸漸熄滅的炭火，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餘溫……
“呼——呼——”
狂風在狹窄的石壁間穿梭，發出如野獸瀕死般的咆哮。
黑風谷，兩側峭壁高聳入雲，中間只有一條窄窄的亂石通道。
積雪己經沒過了膝蓋，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把腿從泥潭裡拔出來一樣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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