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睡得可好?”
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從棺槨後方飄了出來。那聲音極輕,極冷,就像是冰塊在枯井裡碰撞,激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蘇南星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往顧深身後縮了縮,手腕一翻,幾枚淬毒的銀針己經扣在了指縫間。
顧深則順勢擋在她身前,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冷聲道:“閣下是何人?引我們來此,有何貴幹?”
“引?”
棺槨後緩緩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寬大黑袍的男子,身形高大卻極瘦,彷彿只剩下一具骨架撐著那件古舊的衣袍。他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唯獨一雙眼睛黑得發亮,透著一股看穿生死的冷漠。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茶盞,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非本座出手,你們此刻早己成了那隻小爬蟲的腹中餐。這,便是你們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小爬蟲?”蘇南星忍不住從顧深肩膀後探出半個腦袋,瞪大眼睛,“你管那十幾米長、能噴火的赤睛地龍叫小爬蟲?”
黑袍男子微微挑眉,視線落在蘇南星臉上,打量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小丫頭,膽子倒是不小。換作旁人,見到本座這副模樣,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前輩說笑了。”蘇南星心思電轉,臉上迅速堆起一抹無害的笑容,“晚輩膽子小得很,現在腿肚子還轉筋呢。不過……前輩既然救了我們,定然不是為了聽我們道謝這麼簡單吧?”
“聰明。”黑袍男子讚許地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一張石椅上坐下,動作優雅得像個世家貴族,可配合他那慘白的臉色和這陰森的石室,怎麼看怎麼詭異,“本座玄幽,這名字,你們大概沒聽過。”
顧深瞳孔驟然一縮,按在劍柄上的手猛地收緊:“玄幽……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挑翻正道三大宗門的‘九幽魔君’玄幽?”
“哦?”玄幽有些意外地看了顧深一眼,“三百年過去,居然還有後輩記得本座的名號?真是不容易。”
蘇南星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剛出狼窩,又入虎口。這老怪物活了三百年,實力得恐怖到什麼地步?
“不知魔君前輩留我們下來,所為何事?”顧深聲音依舊沉穩,但蘇南星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
玄幽嘆了口氣,指了指那口玄鐵棺槨:“本座在這裡躺了三百年,肉身早己腐朽,如今不過是靠著這口‘養魂棺’和地底的陰氣苟延殘喘。本座在等一個人。”
“等誰?”蘇南星脫口問道。
“等一個……能幫本座解開這地底禁制,帶本座出去的人。”玄幽的目光死死盯著蘇南星,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準確地說,是等一個身懷‘天凰血脈’的人。丫頭,你體內的血,很香啊。”
蘇南星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天凰血脈?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玩意兒?難道是這具身體原主留下的隱藏設定?
“前輩看錯了,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夫,哪有什麼血脈。”蘇南星乾笑兩聲,悄悄扯了扯顧深的衣角。
“本座的鼻子,三百年都沒出過錯。”玄幽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一道勁風襲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顧深臉色大變,拔劍便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