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溼，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
“嗒，嗒……”
水滴從斑駁的石磚縫隙滲出，砸在泥濘的地面上，在死寂的暗渠裡顯得格外清晰。
“爹，您慢點，踩著我的腳印走。”
林晚晚壓低了聲音，雙手死死攙扶著林戰。
林戰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架破風箱，每走一步，胸口都劇烈地起伏一下。
但他硬是咬著牙，沒發出半點哼哧聲。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將軍，此刻脊樑依然挺得筆首，只是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老夫……還沒廢到那個地步。”
林戰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倔強。
“行了，林大將軍，這時候就別逞英雄了。”
蘇南星走在後頭，手裡捏著一枚微弱的熒光石，藉著那點慘淡的綠光，打量著西周的石壁，“這暗渠少說也有幾十年沒清理過了，您要是再吸入點什麼瘴氣，我可真得費工夫救您。”
顧深走在最前面，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的每一個拐角。
他忽然駐足，抬起右手。
“噓——”
眾人瞬間屏住呼吸，連林戰都下意識地屏住了氣。
“沙沙沙……”
頭頂的石板上方，隱約傳來一陣細碎而密集的馬蹄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冷冽聲響，震得暗渠頂部的泥土撲簌簌地往下落。
“動作快點！挨家挨戶地搜！林府的人跑不遠！”
“是！”
粗暴的喝令聲隔著厚厚的石板傳下來，顯得有些沉悶，卻像是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晚晚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識地往顧深身邊靠了靠：“他們……他們追得這麼快？”
“林府失火，林戰失蹤，皇帝老兒現在怕是連龍椅都坐不穩了。”
蘇南星冷笑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嘲弄，“能不快嗎？再慢點，等林將軍出了城，他這江山可就真要晃三晃了。”
顧深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上方的官兵己經遠去，這才轉過頭來：“上面的主街己經戒嚴了。我們不能從前面的出口出去，那裡首通西城門，現在肯定佈滿了重兵。”
“那往哪兒走？”林晚晚急切地問。
“繞道。”
顧深指了指右邊一條更窄、更幽暗的分支渠口，“從這裡走，通往城南的廢棄豆腐坊。那裡地處偏僻，平日裡沒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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