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別動手！是我！小六子！”
門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和掩飾不住的慌亂。
顧深握劍的手緊了緊，側頭看了蘇南星一眼。
蘇南星微微點頭，指縫間的銀針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幽藍的冷芒。
“吱呀——”
門被拉開一條縫，顧深猿臂一伸，首接扣住門外那人的衣領，猛地將人拽了進來，順手反鎖了房門。
“哎喲！”
那人驚呼半聲，便被顧深冰冷的劍鋒抵住了喉嚨，生生把後面的叫喊憋了回去。
蘇南星藉著微弱的熒光石打量過去。
來人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破爛衣衫，臉上髒兮兮的，一雙眼睛卻生得極靈活，此時正因為恐懼而瞪得滾圓。
“顧……顧大哥，是我啊，城南的小六子。”
少年嚥了口唾沫，喉結在劍鋒上輕輕蹭過，嚇得他動都不敢動，“老貓哥讓我來尋你的！”
“老貓？”顧深眉頭微蹙，劍鋒卻未移開半分，“他怎麼知道我在這？他又在哪？”
“老貓哥被抓了！”小六子眼眶一紅，聲音裡帶了哭腔，“半個時辰前，御林軍抄了醉仙樓。老貓哥為了掩護我們幾個小的，主動現身引開了追兵。他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死命朝我使眼色，讓我來這兒守著。他說……他說你若在京城落腳，多半會走這條暗渠，豆腐坊是唯一的出口！”
顧深眼神動了動，緩緩收回長劍。
林戰撐著身子坐起來，沉聲問道：“老貓被抓了？那醉仙樓的暗哨豈不是全毀了？”
小六子這才注意到屋裡還有其他人，待看清林戰那張雖然虛弱卻威嚴猶存的臉時，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林……林老將軍？您真的活著出來了！”
“廢話少說。”
蘇南星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老貓讓你來，除了報信，還說了什麼？現在全城戒嚴，我們怎麼出城？”
小六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貓哥說……‘天羅地網，走水路’。”
“水路？”林戰眉頭緊鎖，聲音沙啞，“京城水路只有運河，但運河閘口早己被封鎖，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走水路，無異於自投羅網。”
“不，不是運河！”小六子急忙擺手，壓低聲音道，“老貓哥說的是……是給宮裡運送冰塊的‘冰道’！”
“冰道？”蘇南星挑了挑眉，來了興趣，“仔細說說。”
“城外玉泉山下有大冰窖，每年冬天往宮裡送冰，夏天則把宮裡的髒水和廢冰運出城。那條水道極窄，且常年結冰，水流湍急，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小六子指了指後院的方向，“最重要的是，那水道的出口在城外西郊的亂石崗，那裡荒涼得很，官兵平日裡根本不往那兒去！”
顧深沉思片刻，看向林戰：“林將軍，冰道狹窄，且水溫極低。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吃不消。”
林戰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鐵血之氣：“老夫當年在北境，冰天雪地裡趴了三天三夜襲殺蠻子，這點寒氣算什麼？只要能出城，刀山火海老夫也闖得！”
“爹，您別逞強……”林晚晚一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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