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星收起銀針，站起身，微微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領頭漢子看著兒子漸漸恢復血色的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狠狠磕了三個響頭：“大恩大德，俺鐵柱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您！剛才俺們也是被逼急了，把各位當成了那些黑心肝的官兵，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周圍的難民見狀，也紛紛面露愧色，戒備之色盡消。
“起來吧。”
顧深伸手虛扶了一把，聲音低沉，“我們只是路過避風，並無惡意。這山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會躲在這？”
鐵柱站起身，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各位恩人有所不知，這山外頭……早就亂了套了。二皇子的軍隊在到處抓壯丁，連十三西歲的娃子都不放過。俺們村子交不出軍糧，村長被活活打死，村子也被燒了。俺們這幾十號人，是拼了命才逃進這深山裡的。”
“二皇子……”顧深與蘇南星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那你們怎麼會跑到這溶洞裡來？這山裡可不安穩。”
老貓靠在石壁上，一邊由著小六子幫他包紮傷口，一邊嘶聲問道。
鐵柱嘆道：“原本俺們是在外圍的荒村躲著，可前幾天，山裡突然來了一隊黑甲騎兵。他們兇得很，見人就殺，好像在搜尋什麼人。俺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往這深山腹地跑。這溶洞是俺們打獵時偶然發現的，隱蔽得很，這才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黑甲騎兵？”顧深眼神一凝，“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北邊那條‘死人溝’去了。”
鐵柱指了指溶洞深處的另一個方向，“不過，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還在沿途的樹上灑了些古怪的香料……那味道，隔著老遠都能聞到，怪好聞的，但聞多了頭暈。”
蘇南星心中一動：“引路香！”
果然，老貓衣服上的引路香，就是這夥人留下的。
他們不僅在找顧深等人，還在大範圍地封鎖和搜尋這片山林。
“死人溝通往哪裡？”顧深追問。
“穿過死人溝，就是出山的一條近道，但那地方地勢險要，常年有瘴氣，一般人根本不敢走。”
鐵柱搖了搖頭，“那幫黑甲人守在谷口，俺們也是遠遠瞧見，根本不敢靠近。”
正說話間，躺在乾草堆上的小男孩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爹……俺餓……”
“哎！醒了！真醒了！”鐵柱喜極而泣，一把抱住兒子。
周圍的難民也紛紛露出欣喜的笑容，整個溶洞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蘇南星從包袱裡（實則從空間）摸出幾塊幹餅子和一小包鹽巴，遞給鐵柱：“給孩子熬點稀粥吧，他現在脾胃弱，吃不得硬東西。”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鐵柱感激涕零地接過去。
顧深走到洞口附近，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風雪。
風聲依舊呼嘯，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似乎夾雜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
他閉上眼，側耳細聽。
“沙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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