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倒計時的猩紅數字，在北境一號地下基地的穹頂上跳動。
最後五分鐘。
集結區內，死一般的寂靜。
一百名被挑出來的北境老兵，如同一百座沉默的鋼鐵墓碑，筆挺地列陣在臨時拼湊的躍遷陣列前方。
他們身上的動力裝甲早己在對抗神族時被打得破爛不堪，有的用膠帶纏著裸露的電纜，有的乾脆拆了戰損同伴的胸甲綁在自己身上。
沒有高能粒子槍，手裡攥著的，全是最原始的高碳鋼戰斧和動能步槍。
窮。
酸。
慘烈。
但這一百雙眼睛裡，卻燃燒著足以把冰原融化的幽綠火光。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餓狼，聞到了血腥味的眼神。
“咔噠。”
蘇南星咬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香菸，慢吞吞地走到陣列前。
她依舊披著那件黑色軍大衣，內搭一件染血的黑色工字背心，左臂隨性地垂在身側。
“遺書都留了嗎？”她目光掃過第一排的老霍。
“回大小姐的話！早他孃的寫好八百回了！”老霍咧開嘴，露出兩排帶血絲的牙齒，“不過這回沒寫！咱們是去京城老爺的糧倉裡吃自助餐的，寫那晦氣玩意兒幹啥！”
“說得對！搶空他們！”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嘶吼。
蘇南星冷笑一聲，把菸頭吐在地上，一腳碾碎。
“記住，落地之後，別管什麼戰術陣型。看見喘氣的，砍了；看見能吃的，拿了；遇到門打不開——”她頓了頓，揚起左手，“我來拆。”
“明白！！！”
一百人的低吼，硬是震得頭頂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蘇南星轉過頭，看向站在操作檯前的那道清瘦身影。
楚辭脫了那身礙事的病號服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蒼白修長的十指在全息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一行行復雜的湛藍色程式碼在他的淺色瞳孔中飛速閃爍。
“病秧子，還有多久？”
“六十秒。”
楚辭連頭都沒抬，聲音透著一種詭異的溫柔與專注，“不過，出了一點小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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