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岑老夫人,貧道……貧道法力低微,降不住那位大仙。那大仙……怕是有千年修為,貧道不是她的對手。貧道還是先行告退,回清虛觀請師父出山——”
“站住!”李氏尖叫一聲,攔在老道面前,“你想跑?我們岑府這些年給了你多少錢?你當初是怎麼說的?說那煞星永遠出不來!現在呢?他出來了!你還想跑?”
老道連連後退,擺手道:“岑二夫人,貧道……貧道也沒有辦法啊。那大仙的實力遠在貧道之上,貧道留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讓貧道回去搬救兵——”
“搬救兵?”張氏冷笑一聲,“等你搬來救兵,我們早就死了!”
幾個小輩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老道。
正堂裡亂成一鍋粥,有人罵老道,有人哭,有人想去報官,有人想收拾行李跑路。
這時一個穿青衫的少年沉靜開口:“祖母,不如我們去看看吧。那雪貂大仙既然讓我們去,應該不是想殺我們。若是想殺,她早就動手了,何必多此一舉?”
說話的是大房嫡長孫,岑韞安,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目清秀,舉止沉穩。
他是岑府這一輩最出色的子弟,自幼聰慧過人,讀書過目不忘,是岑老太太最疼愛的長孫。
岑老太太皺眉看著他:“韞安,你的意思是?”
“孫兒的意思是,那位大仙既然讓我們去她的院子,我們便去。看看她究竟想要什麼。若是能用錢財解決,便用錢財解決。若是不能……”
他頓了頓:“也好過在這裡坐以待斃。”
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女從屏風後探出頭來,怯生生道:“可是……那個院子是煞星住的地方,我們去了,會不會……”
說話的是二房的庶女岑韞珍,生母早逝,在府中沒什麼存在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氏瞪了一眼,縮回了屏風後面。
岑老太太沉吟了片刻,拄著柺杖站起身:“韞安說得有理。去備轎,老身倒要看看,那雪貂大仙究竟是什麼來路。”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有人不情願,有人害怕,但老太太發了話,沒人敢反對。張氏吩咐丫鬟去備轎,李氏讓人去叫其他幾房的人。
訊息傳開,整個岑府都炸了鍋。有人覺得應該去,有人覺得去了就是送死,還有人趁亂想跑。
“不行!我絕對不能去!那是煞星的院子,去了肯定會倒大黴的!”二房的一個庶子岑韞業抱著柱子不肯走,被兩個小廝硬拽著出了門。
“我也不去!那煞星從小就克人,去了肯定出事!”大房庶女岑韞柔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丫鬟怎麼勸都沒用。
下人更是人心惶惶,有的躲在柴房裡,有的躲在馬廄裡,有的翻牆想跑,結果剛爬上牆頭就被一道青金色的光彈了回來,摔得鼻青臉腫。
“真的出不去!外面有一道看不見的牆!”一個小廝捂著摔腫的鼻子,帶著哭腔喊道。
訊息傳回正堂,岑老太太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拄著柺杖,沉默了片刻,嘆息道:“走,都跟老身走。老身倒要看看,那大仙能拿我們怎麼樣。”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後院走去。岑老太太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大房、二房的家眷,還有十幾個小廝丫鬟。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竊竊私語。
那個破敗的院子越來越近,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氣息在瀰漫。
不是腐朽,不是陰冷,而是一種淡淡的、清甜的草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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