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馬車上,岑韞玉靠在車壁上,手指搭在膝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他的目光落在喬鶯臉上,帶著一種懶洋洋的、似笑非笑的意味,像一頭正在打量獵物的貓,卻又不急著撲上來。
“方才那個國師,似乎對阿鶯很不同呢。”
他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可那溫柔底下藏著涼意,像是雪山冰原刮來的風,順著衣領縫隙鑽進去,叫人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即便抓心撓肺想聽八卦,翟辛和錢鐸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降低存在感。
一個望天,一個望地,一個盯著車簾的穗子假裝研究編織技法,一個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好像上面長了花。
錢鐸還想打個圓場,乾笑了兩聲:“那個,小喬冰雪聰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個國師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翟辛也趕緊附和:“對啊對啊,小鶯討人喜歡太正常了。但小鶯心裡只有岑兄你一人,岑兄不要多在意。”
兩人己經被邪祟周身散發的冷氣凍得快僵硬了,拼命朝喬鶯擠眉弄眼,示意她趕緊哄人。
喬鶯看著少年幽冷烏黑的眼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可不信夫君沒看出來。”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可岑韞玉聽懂了。
他眉骨微挑,似笑非笑:“看出什麼?看出那個國師對阿鶯灼熱又深愛的眼神嗎?”
“什麼深愛?”喬鶯誇張地搓了搓手臂,小臉皺成一團,“夫君你可別噁心我了。他那個哪裡叫深愛,就是偏執的佔有慾而己,這根本就不是愛。”
岑韞玉依然笑吟吟的:“可我對阿鶯也有很偏執的佔有慾。”
喬鶯湊近他,杏眼彎彎:“夫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也愛夫君啊。我們是雙向奔赴,他是一廂情願。況且夫君尊重我,無條件支援我,為我託底。而他——他只想把我豢養成他神殿裡一隻嬌鶯,柔弱、無知,只能依附於他。”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堆,最後下了結論。
“反正夫君最好啦,他比不上你一根頭髮。”
岑韞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即便最清楚這隻小鳥巧言令色的本事,十句話有九句都在誇大其詞,或根本不走心,但此刻他就是很喜歡聽。
心裡那點不痛快像被熱水澆過的冰,無聲無息地化了。
他彎了桃花眸,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阿鶯說話還是這麼好聽。”
喬鶯熟練地蹭蹭他的掌心:“都是真心的,肺腑之言。”
岑韞玉不置可否,但笑不語。
坐在對面的翟辛和錢鐸默默對視了一眼:“……”
吃了一盆狗糧的兩人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這對邪祟小夫妻,喂,我們還在這裡呢。
不過錢鐸頭腦一向轉得快,方才那番話裡透露的資訊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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