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卷足足半人寬的絹帛地圖,在桌面上鋪開。盛京城密密麻麻的街巷阡陌展現在眼前,他提筆在六處位置一一做了標記。
喬鶯拿出乾坤筆,以六點為基準連成線條。
從一號的家連到二號,從二號連到三號,線條一條條延伸出去,像蛛網一般向中心聚攏。
當最後一條線落定,六條線匯聚於同一個點。
她圈出那個位置:“這裡是皇宮。”
錢鐸的臉色沉了下來。
翟辛看著那個被紅圈標註的位置,又看了看喬鶯:“小鶯,究竟是怎麼回事?”
喬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己經恢復了冷靜:“我見過很多殺人兇手。情殺和仇殺是最多的,殺人手法能反映出他們強烈的情感。
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更是如此,殺戮對他們來說不僅僅只是殺戮,更是發洩慾望和情緒的工具。”
她頓了頓:“但這六個死者,雖然死狀很慘烈,但我沒有感受到兇手對他們強烈的殺意。”
錢鐸道:“可能因為兇手沒有出現,小喬你不是也說了嘛,你沒看見兇手。”
喬鶯搖頭:“不,我依然覺得兇手對他們的生命很輕視,甚至對殺他們這件事也很輕視。但六位受害者顯然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這兩者之間非常矛盾。”翟辛的腦子一時繞不過彎:“怎麼矛盾了?”
岑韞玉道:“當然矛盾。既然是精挑細選的受害者,證明兇手對殺他們這件事應該是極為看重的。”
喬鶯打了個響指:“沒錯。這些受害者各有各的苦難,都是鬱郁不得志的男人,全部以青銅面具吸乾他們的血肉,方位又如此特殊。與其說是殺人,我更傾向於——”
岑韞玉接上她的話:“獻祭。”
喬鶯用法力將地圖懸在半空中,讓每一個人都能看清那六條線匯聚於皇宮的方向:“這是一個獻祭法陣,而且非常古老,至少不該存在於此間世界。至於陣眼——”她指著那個紅圈,“應該就在皇宮之中。”
錢鐸道:“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陣眼在皇宮裡……莫非是那個夙離國師?”
喬鶯冷笑:“除了他,還能有誰?”
翟辛問:“獻祭法陣,他要祭祀誰?又為何要這樣?都與小喬有關嗎?”
喬鶯搖頭:“我暫時也猜不出他的真實目的,只能一探究竟。而要一探究竟就得去皇宮。”
錢鐸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來想辦法。”
喬鶯道:“其實我們也可以潛入皇宮。只是我怕陵光設了什麼陷阱,這樣反而會打草驚蛇。”
錢鐸明白她的意思:“我懂。不如光明正大走進去。那個國師如今或許還不知道我們己經猜到了他的身份,我們可以繼續迷惑他,放鬆他的警惕心。”
進宮的契機來得比他們預想的更快,卻並非錢鐸的安排。
長公主進宮奏請冊封喬鶯為永寧郡主,皇帝不僅一口應允,還特地昭告天下,要在宮中設宴,宴請文武百官一同慶賀。
尋常郡主冊封哪有這等排場?
長公主府一個義女,連皇家血脈都不算,皇帝卻像是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這件事。
喬鶯看著燙金的請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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