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那張臉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小燕子就知道今天沒好事。
她沒動，坐在紅木大椅上，手裡端著茶盞，慢慢撥弄著蓋子。
桂嬤嬤邁過門檻，身後跟著七八個太監，浩浩蕩蕩地把景陽宮正廳站了個滿。
她手裡捧著那捲明黃色的絹布，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從小燕子臉上掃過去，又掃回來。
“五福晉，老佛爺有懿旨，跪接！”
明月和彩霞臉色刷白，手腳發軟地跪了下去。
晴兒也跟著跪下，袖子遮住了她攥緊的手。
小燕子放下茶盞，慢慢從椅子上起身，屈膝跪下。
動作不快，也不慢。
桂嬤嬤清了清嗓子，把那捲絹布展開，扯著嗓子念起來。
“奉太皇太后懿旨：五阿哥永琪，品行端方，孝悌有加，今賜陳氏知畫為側福晉，擇吉日下月初八，行納側禮，欽此——”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肚子裡的林悠悠第一個炸了。
“來了來了！這就是那道要命的懿旨！”
“娘！穩住！千萬別哭！別鬧！氣場不能垮！”
“你現在越平靜，這幫人越難受！”
小燕子跪在地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桂嬤嬤把懿旨捲起來，等著看好戲。
她在慈寧宮伺候了幾十年，見過多少女人接到這種旨意，哭的，鬧的，暈過去的，什麼樣的都有。
這個小燕子，素來是個炮仗脾氣，今天這道旨意下來，少不得要掀桌子。
然而小燕子只是平平靜靜地磕了個頭。
“臣妾接旨，謝老佛爺恩典。”
桂嬤嬤愣了一下。
她把懿旨往前遞了遞，等著小燕子接。
小燕子站起來，接過懿旨，轉手遞給明月，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她端起茶盞，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抬起眼皮，看了桂嬤嬤一眼。
“嬤嬤跑這一趟辛苦了，要不要坐下喝杯茶？”
桂嬤嬤張了張嘴，那一肚子準備好的訓斥，愣是沒找到地方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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