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密林裡停著，夜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小燕子靠在車壁上，手放在肚子上，閉著眼睛。
林悠悠在肚子裡蹬了兩下小腿。
“娘，現在宮裡應該亂成一鍋粥了。”
小燕子沒說話，手指在肚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小凳子那邊，火應該滅了。”
林悠悠在肚子裡哼了一聲，“仵作進去，看見兩具焦屍，估計現在臉都綠了。”
“豬內臟加乾草，燒起來的氣味，連老仵作都分不清楚。”
她在肚子裡翻了個白眼，“這一手，我在肚子裡想了好久。”
小燕子把手從肚子上拿下來，往車窗方向看了一眼。
天邊剛泛出一點白，密林裡的鳥叫聲一聲比一聲響。
“悠悠，那邊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林悠悠在肚子裡愣了一下。
“娘，你不想知道永琪現在什麼表情？”
“不想。”
林悠悠在肚子裡蹬了兩下小腿，沒說話了。
宮裡，天剛矇矇亮，偏殿的火才徹底滅了。
廢墟還冒著煙，青石板被燒得發白，踩上去咯吱作響。
內務府的仵作捂著口鼻，跟著兩個老太醫踩進去，腳底下全是黑色的碎磚和灰燼。
焦糊味撲過來，燻得人眼睛發酸。
“慢著，這邊。”
領頭的仵作蹲下來，把手裡的鐵鉤往廢墟深處撥了撥，撥開一塊燒焦的橫樑往裡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住了。
“來人，過來。”
兩個小太監扛著鐵鏟跑過來，把橫樑往旁邊撬。
橫樑移開，底下露出兩個黑色的輪廓，蜷縮在一起。衣料燒得只剩幾縷，頭髮全沒了，面目全非。
仵作把鐵鉤放下，俯下身。往那兩具焦屍上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旁邊的老太醫把帕子捂住口鼻，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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