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院門口，扶著門框，往廢墟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小太監正把焦屍往外抬，用白布蓋著。白布蓋上去，立刻洇出一塊黑色的印子。
知畫的腿軟了。
她扶著門框往下滑，裙襬在青石板上鋪開。跌坐在地上，手指把門框抓住，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旁邊的宮女撲過來，把她往起扶，“姑娘，姑娘您——”
知畫把宮女的手推開，眼睛盯著那兩塊白布，一動不動。
白布上的黑色印子越洇越大。
她的嘴唇抖了兩下，眼眶紅了。
“怎麼……怎麼會……”
院子裡，小凳子跪在廢墟旁邊。臉上的黑灰還沒擦，膝蓋跪在灰燼裡，褲腿全黑了。
他把頭磕下去，額頭碰到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是奴才的錯——”
他的聲音啞了，帶著明顯的哽咽，“福晉說進去拿東西，奴才沒攔住——”
他把頭再磕下去，“奴才該死——”
旁邊的管事太監拉他起來，他死活不肯，跪在灰燼裡肩膀抖個不停。
永琪蹲在廢墟邊緣，把那截長命鎖攥在手心裡，沒動。
小凳子的哭聲在他耳邊一聲比一聲響，他沒回頭。
“五阿哥。”
小凳子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帶著哽咽。他說：“福晉……福晉這些日子，一個人在景陽宮，奴才看著……”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奴才不敢說。”
永琪的手指收緊了。
“說。”
小凳子把頭磕下去，聲音壓得更低。他說：“福晉被禁足，前院熱鬧，這邊連個來問一聲的人都沒有。”
他頓了頓。他說：“福晉懷著身孕，夜裡疼了。奴才去叫人，沒人來。”
“奴才去叫太醫，太醫說要等五阿哥的令牌。”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永琪的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小凳子把頭再磕下去，額頭碰到青石板，聲音徹底啞了。他說：“昨晚大婚，前院熱鬧，這邊連個敲門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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