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跑得飛快。
車輪壓過泥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十五里的路程在快馬加鞭下，顯得並不算長。
前頭的平地上，很快現出莊子的輪廓。
青磚灰瓦掩在幾棵大柳樹後頭，院牆外有一片空地。
柳青和柳紅正牽著西匹高頭大馬，站在院牆陰影裡。
馬鼻子噴著粗氣，時不時用蹄子刨兩下地面。
“到了。”蕭劍在車轅上喊了一聲，他把韁繩用力往後一拉。
車輪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轍痕，木製車廂發出沉悶的擠壓聲，馬車終於停穩。
小燕子掀開簾子，手搭在肚子上，把半個身子探出車廂。
明月和彩霞一左一右，伸出手去接。
小燕子藉著兩人的力道，利落地跳下馬車，腳踩在硬實的泥地上，沒有半分遲疑。
“可算到了！”
柳紅把手裡的韁繩拋給旁邊的夥計，快步走過來，把小燕子扶住。
她上下打量小燕子幾眼，眼眶先紅了半圈。
“紅著眼睛幹什麼？”小燕子拍拍柳紅的手臂。
“我們好端端地逃出來了，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我是高興，”柳紅拿袖子，抹了一把眼角。
“昨天半夜，我和我哥在城門口等著，看著宮裡頭那個方向，半邊天都燒紅了，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裡頭出了岔子。”
“火燒得確實大。”柳青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在城外，瞧得清清楚楚。那火光沖天的，宮裡估計亂成了一鍋粥。你們能平安出來就好。”
“燒得越旺越好。”林悠悠在肚子裡，發出一聲冷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晦氣地方，就該一把火揚了它。渣男這會兒，大概還在灰裡扒拉東西呢。”
小燕子沒接女兒的話。她轉頭，看向柳青。
“新馬車備好了嗎？”
“全都備好了。”柳青指了指，院牆裡頭。
“車軸是新上的牛油，車廂外頭用青布包了三層，裡面墊了厚褥子。”
“馬也是精挑細選的快馬，跑起來穩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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