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的偏殿廢墟被清理了大半。
黑色的灰燼被初秋的寒風捲起，在院子裡到處飄散。
永琪被乾隆踹翻後，並未起身。
他維持著側趴在石板上的姿勢，任由灰塵落滿全身。
他身上那件大紅色的喜服己經被火烤得褪了色。
袖口和前襟全是破洞，露出的裡衣沾染著泥汙和血跡。
他的手裡攥著那張從灰燼深處扒出來的殘紙。
紙頁的邊緣己經被火燒得發脆。
他用指甲摳進紙背，將上面的字跡捏得變了形。
那行歪歪扭扭的“玉簪一支”，刺痛了他的眼眸。
他腦子裡不斷閃過小燕子剛進宮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穿著寬大的太監服。
她翻過宮牆，眼睛亮亮的，笑起來能把天上的太陽比下去。
“永琪，你看我在這棵樹上掏的鳥窩！”那是她清脆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順著鼻樑滑落。
砸在地面的黑灰上，砸出一個個小泥坑。
昨夜，他穿著這身大紅喜服在前院敬酒。
他聽著滿堂賓客的恭維，聽著老佛爺的賜福。
他甚至在心裡想，只要知畫進門，事情就算周全了。
他打算等過了頭幾日，再去偏殿好好哄哄她。
可她卻在這個偏僻的角落，叫天天不應。
她被大火一點點吞噬，連句呼救聲都沒能傳出來。
林悠悠在馬車裡感應到這一幕，笑得首打跌。
“娘，你猜渣男現在在幹嘛？”林悠悠在肚子裡翻了個身。
小燕子手裡拿著一塊溫熱的米糕。
她咬了一口，細細咀嚼後嚥下。
“左不過是哭喪著臉，演一齣情深似海的戲碼。”小燕子語氣平淡。
“他抱著那張破紙不肯撒手。他還以為那是你的臨終遺言呢！”林悠悠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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