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知畫站在紅木拔步床前，伸手扯住大紅喜服的衣襟。
她用力往下一拽，繁複的喜服順著肩膀滑落在地。
“翠兒，把這身礙眼的東西拿走。”知畫撇了撇嘴。
宮女翠兒走上前，彎腰把喜服抱在懷裡。
她抬頭看了知畫一眼，壓低了嗓音開口。
“福晉，今日可是您新婚頭一日，外頭老佛爺的禁足懿旨剛下，您真要換這身素衣去前頭？”
知畫冷笑一聲。她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沒有任何花紋的月白長衫，套在身上。
“偏殿昨夜死人了。”知畫理了理衣領。
“老佛爺下旨讓我禁足吃齋，我若還穿著大紅喜服招搖，豈不是落人話柄？”
翠兒把喜服放在椅子上。
“可五阿哥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您過去恐怕討不到好。”
“你懂什麼？”知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那個野丫頭死在昨晚。這是老天都在幫我。”
知畫伸手拔下發髻上的金步搖，把幾支珠翠全扔進妝匣裡。她拿起一把木梳，把頭髮梳順。
“那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女人終於沒了。”
知畫拿起一根素面的木簪，隨意把長髮挽起。
“五阿哥現在正傷心。男人在這個時候最需要人安慰。”
翠兒站在一旁沒再說話。
知畫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月白長衫配上素淨的面容，再加上眼尾那點刻意揉出來的微紅，看著確實楚楚可憐。
“去小廚房端一碗安神湯來。”知畫站起身，“我要去偏殿看看五阿哥。”
翠兒點頭退了出去。
不多時，知畫端著木托盤走出了東廂房。
她避開前院清掃黑灰的太監，順著長廊往偏殿的廢墟走去。
秋風吹過院子，把地上的紙灰卷得亂飛。
知畫走到廢墟邊緣停下腳步。
她用拿帕子的手按了按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永琪還跪在昨天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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