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打斷他。
小凳子的手指頭在名單上順了一遍，又順了一遍。
“名單上沒寫蕭氏商行的名號，但是陳知府說了，這個宴是揚州商會牽頭辦的，蕭氏商行是商會最大的東家，按規矩主位歸她坐……”
永琪把帖子攥在手心裡，五指收緊，灑金的紙被揉出一道道褶痕。
“我的朝服呢？”
小凳子結巴了。
“五阿哥您腿都這樣了，太醫說至少得歇三天……”
“我問你朝服在哪。”
永琪的嗓音啞得像鈍刀刮鐵。
小凳子縮了縮脖子，轉身從行李箱底翻出那件西爪蟒袍的欽差朝服。
蟒袍上的金線在晨光裡亮得扎眼，衣領上繡著海水江崖紋，莊嚴肅穆。
永琪撐著扶手站起來，整條右腿僵首得跟木樁子似的，硬是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架前。
他把朝服從小凳子手裡扯過來，往身上一披。
偏院的月亮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爾康撩開簾子進來，後面跟著紫薇。
紫薇今天特意換了一身鵝黃繡蝶的旗裝，額頭上的膏藥揭了，紅腫的傷口拿脂粉厚厚地遮了一層，遠看勉強看不出來。
“五阿哥，聽說今晚商會設宴？”紫薇走上前，臉上掛著精心調配過的柔弱笑意。
永琪扣著朝服的盤扣，頭也沒抬。
“跟你沒關係。”
紫薇的笑容頓了一瞬，轉頭看向爾康。
爾康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五阿哥，我和紫薇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協助您的，這種場面，紫薇出面有格格的身份壓陣，也好鎮住那幫刁蠻的商賈。”
永琪扣好最後一顆盤扣，抬起眼皮看了爾康一眼。
那一眼冷得能凍住杯裡的茶。
“你們想去就去，別礙著我的事。”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拖著僵硬的右腿，從月亮門出去了。
暮色西合。
迎春樓裡裡外外掛滿了琉璃宮燈，從一樓到三樓，光影層層疊疊，把整棟樓照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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