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誣陷三省衙門集體參與偽造戶籍，這份奏摺到了御前，後果不知是誰來擔。”
爾康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的手還捏在黃冊的封皮上，指關節一節一節地泛了白。
樓梯口傳來沉重的靴子聲。
易容後的蕭劍提著一柄單刀踏上了三樓的走廊，渾身帶著碼頭上的風塵氣。
他的身量比永琪高出大半個頭，肩寬臂長，走過來的時候走廊都顯得窄了兩分。
他左手夾著一本半尺厚的冊子，棕黃色的封皮磨出了毛邊，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蕭劍走到雅座門口，把單刀交給身後的隨從，雙手捧著那本厚冊子，放在了蕭雲面前的桌案上。
“拍”的一聲，桌面上的茶盞跟著顫了一下。
“大當家，這是蕭家祖傳的族譜，上個月剛從江州老宅的祠堂裡取出來的。”
蕭劍翻開族譜的第七頁，用刀繭粗厚的食指點著其中一行。
“長房嫡女，蕭雲，生於乾隆西十年秋，幼名阿鳶。”
“下面注的是生辰八字和出生時辰，跟江州白鷺縣衙門當年登記的出生簿對得上。”
他把族譜轉了個方向，字面朝向走廊上的永琪和爾康。
墨跡從新到舊層層疊疊，最老的那幾頁紙己經泛成了深褐色，邊角起了卷。
爾康的手從黃冊上滑了下來。
他盯著那本族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年份，喉結上下動了一回。
族譜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能造得出來的。
紙張的老化程度有年頭，墨跡的氧化痕跡有層次，祠堂的儲存環境留下來的黴斑和蟲蛀都有規律可循。
除非蕭氏一族花了十年時間專門偽造一本傳家族譜，否則這東西不可能是假的。
永琪的手裡還捏著那本黃冊，但力氣在一寸一寸地流走。
他的指尖從紙頁上滑下去，黃冊從他手中脫落，“啪嗒”一聲摔在腳邊的地毯上。
走廊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響。
跪著的商賈偷偷抬起眼皮，瞄一眼永琪的臉色，又趕緊低下去。
蕭雲端起桌上的茶盞，揭蓋呷了一口。
茶湯入喉時她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擱下茶盞的時候，蓋碗磕出了一聲清脆的瓷響。
“民婦這些年在揚州做的生意，每一筆銀子的來路和去處都在官府掛著號。”
她的手指點了點桌案上那本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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