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的手攥上爾康佩劍劍柄的那一刻,走廊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爾康撲上去拽他的胳膊。
“五阿哥,不可!”
永琪一肘頂在爾康的胸口上,把他撞得踉蹌退了兩步。
佩劍出鞘。
劍刃在琉璃燈下拖出一道慘白的光弧,那道光從永琪的頭頂劃過,朝慕寒的面門劈了下去。
角度刁鑽,來勢兇狠,帶著一個瘸了右腿的人不該有的爆發。
一樓大堂裡的商賈看見三樓欄杆處閃過的劍光,有人尖叫了一聲。
椅子腿刮過青磚的聲響接連炸開,二十幾個人摔碗的摔碗,絆桌的絆桌,像一群被驚了窩的鵪鶉往大門口擁去。
慕寒沒有動。
他攬在蕭雲腰間的右手收了半寸,指掌稍稍用力,把她整個人帶到了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
蕭雲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肩胛,赤金護甲在他錦袍的衣料上劃出一聲極輕的摩擦。
慕寒的佩劍掛在背後,劍柄就在他右手抬起便能觸及的地方。
他沒有碰。
永琪的劍鋒劈到了慕寒面門前不到兩寸的距離。
風壓掠過慕寒的鬢髮,吹歪了他額角一縷碎髮。
慕寒的左手抬了起來。
食指與中指併攏,從劍刃的側面探入,在劍鋒距離他眉心一拳的位置,夾住了那柄精鋼長劍。
兩根手指,一把劍。
走廊裡的空氣凝了一瞬。
永琪的整條手臂都在發抖,青筋從手背一首爬到了小臂上。
他咬著牙往下壓,脖子上的筋繃成了一條條凸起的繩索,臉漲得發紫。
劍刃沒有移動一釐。
慕寒的兩根手指夾著那柄精鋼劍,穩穩當當。
永琪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怒吼,右腿硬撐著往前頂了半步,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了劍柄上。
蟒袍下襬被他自己的腳步踩住,繡著海水江崖紋的衣角從腰際扯開了一道口子。
慕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隻自不量力的螞蚱在他指縫間掙扎。
“欽差大人,持兇器行兇,按大清律例當如何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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