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截旋過紫薇的頭頂,削掉了她左鬢的一綹碎髮,釘在了身後的廊柱上,嗡嗡地顫了七八下才停。
紫薇慘叫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巨大的反震力從斷裂的劍柄傳回永琪的虎口。
他的五指被震得一根一根彈開,殘餘的半截劍柄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
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掀得向後飛退,脊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身後的紅木圓桌。
桌面上的杯碟和茶壺同時彈起來,瓷器碰撞出一連串清脆的破碎聲。
桌腿承受不住他砸過來的重量,兩條桌腿當場折斷,圓桌傾塌,永琪連人帶桌摔在了地上。
木屑從斷裂的桌腿裡炸散開來,飄了半走廊。
永琪趴在碎木和碎瓷之間,張嘴嘔出了一口血。
深紅的血沫濺在蟒袍的前襟上,和金線繡出來的蟒紋交疊在一起。
西爪蟒袍的袖口被碎瓷劃開了一道長口子,露出裡面慘白的手腕。
他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胳膊使了兩回力氣都使不上,最後整個人側倒在碎木堆裡。
右腿的膝蓋在這一輪摔打之後徹底廢了,褲管下的膝蓋腫大了一倍,彎曲成了一個古怪的角度。
一樓大堂裡跑了一半的商賈又縮了回來,攥著門框的手探出半個腦袋,仰著脖子望向三樓。
迎春樓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說話。
慕寒鬆開了左手的兩根手指,把指縫間沾著的一絲鐵屑彈掉。
三截碎劍散落在走廊的各個角落裡,釘在廊柱上的那一截還在發出細微的顫音。
他轉過身,右手依舊攬著蕭雲的腰,目光掃過地上永琪那張糊滿了血跡和淚痕的臉。
“欽差大人拔劍行兇,在場數十人親眼所見。”
慕寒的聲音不急不緩,落在每個人身上的重量卻夠他們記一輩子。
“民間尚有正當防衛之說。欽差的劍碎了,命還在,是民間武夫手下留了情。”
他偏過頭,朝趴在走廊盡頭的陳知府看了一眼。
“陳知府,欽差大人在揚州商會的宴席上持劍行兇,意圖傷害良民,這份文書該怎麼擬,你比我清楚。”
陳知府的臉白得比走廊上的牆灰還難看。
他的膝蓋在地板上磨了磨,哆哆嗦嗦地拱手。
“是,是,下官這就,這就回衙擬文。”
爾康從欄杆旁衝過來,跪到永琪身邊,雙手把他從碎木裡撈起來。
永琪的頭歪在爾康的胳膊上,嘴角掛著一縷暗紅的血絲,眼珠子翻著白,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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