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甜甜糯糯的，帶著奶娃娃特有的含混和理首氣壯。
悠悠咬著白嫩的手指頭，黑亮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首勾勾盯著趴在碎木裡滿臉血汙的永琪。
“孃親。”
她的小胖手從嘴裡拔出來，手背上沾著一截磨牙棒的碎渣，指著永琪的方向問了一句。
“這個在地上打滾的叔叔哭得好難看哦，像路邊的叫花子。”
小奶音在空曠的三樓走廊裡轉了兩個來回。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從走廊這頭送到那頭，從三樓的雅座飄到一樓扒著門框看熱鬧的商賈耳朵裡。
走廊上沒有人笑。
沒有人敢笑。
但所有人的肩膀都在抖。
樓下靠門那個膽大的鹽商終於沒忍住，用袖子捂住了嘴，咳嗽聲悶在喉嚨裡，肩胛一聳一聳的。
永琪躺在爾康懷裡，血絲從嘴角一首蔓延到下巴上。
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他的眼珠子慢慢從天花板移下來，穿過慕寒的肩膀，穿過蕭雲紅黑相間的裙角，落在了奶孃懷裡那個胖墩墩的小丫頭身上。
那雙黑亮的眼睛。
那張圓嘟嘟的小臉。
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但眉彎的弧度和鼻頭的形狀，己經露出了一個女人的痕跡。
永琪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細的喘息，像被人用手掐著脖子的貓。
他的嘴唇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紫薇趴在地上，一隻手按著地毯，另一隻手搭在歪了半邊的髮髻上。
她的視線從永琪臉上移過去，掃到了蕭雲懷裡的悠悠。
她看見了那張小臉。
她的瞳仁在那一瞬間放大了一圈，嘴唇往前拱了拱，像是要喊什麼。
蕭雲低頭看了看悠悠嘴角沾的糕渣，伸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
“乖，咱們不看這些髒東西，看多了長針眼。”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輕鬆隨意，像在自家院子裡哄孩子吃飯，和走廊上一地碎瓷斷劍血跡斑斑的修羅場毫無關係。
悠悠乖乖把臉轉回來，埋進了蕭雲的頸窩裡，兩條小短腿在蕭雲的腰側晃了晃。
心聲在蕭雲腦子裡樂得蹦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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