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頭裹著一股沉厚的勁風，精準地格在了爾康下落的刀刃上。
金屬和硬木碰撞的聲響在雨中炸了一聲，火星從接觸點蹦出來，在灰濛濛的水幕裡閃了兩下。
爾康的刀被格住了，整條手臂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回彈了半尺。
棍子的另一端握在一雙骨節粗厚的手裡。
柳青從商行的側門裡大跨步邁出來，蓑衣都沒披，一身靛藍短打被雨水澆得貼在身上，胳膊上的腱子肉稜角分明。
他手腕一翻，棍身擦著刀刃猛地發力。
那股勁道從刀面上橫貫而過，齊眉棍的末端在爾康的虎口處擰出一個刁鑽的角度。
爾康的五指被震得彈開了三根，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滑了兩步，靴底在溼滑的石板上刮出一聲尖銳的摩擦。
他堪堪穩住身形，雨水從帽簷灌進了後領口。
柳青把齊眉棍往肩上一扛，站在蕭雲身前三尺的位置，拿棍子指了指爾康手裡那把還在打顫的佩刀。
“福大爺，偷襲女子後背，這套路是在御前侍衛營裡學的？”
爾康的太陽穴跳了兩跳，右手的虎口又麻又痛，刀柄攥不穩當，在掌心裡滑了半寸。
他認出了柳青。
兩年前在京城，這張臉還掛著另一個名字。
“你是柳青。”
爾康咬著後槽牙，嗓子裡的怒氣和驚懼攪在一起。
“朝廷通緝的要犯，藏匿在商行裡充當打手，你和蕭雲一樣，都是逆賊！”
柳青把棍子從肩上放下來，在手心裡轉了半圈，棍尾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沒有搭腔。
反手一記橫掃千軍。
棍身掛著風聲，從爾康的右側肋下橫切過去，那股勁風裹著雨絲，在爾康面前劃出一道弧形的水霧。
爾康舉刀格擋，刀刃和棍身碰撞的一瞬間，他的手臂從肩關節到手指全部麻了一遍。
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得連退三步，右腳踩進了臺階下的水窪裡，泥漿濺到了膝蓋以上。
第三步退出去的時候，靴跟磕在一塊翹起的石板邊沿上，身子猛往後仰。
“爾康！”紫薇的尖叫從泥水裡傳過來。
爾康堪堪用刀尖戳住地面撐住了身子，半條手臂都在抖，帽子歪到了後腦勺上。
柳青收棍收得乾淨利落，棍尾重新點地，整個人站在臺階第二級上紋絲不動。
商行的側門裡又傳出一陣密集的靴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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