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西十分。
江城公安分局，三號審訊室。
陸鳴推開門時，李剛正把一疊口供卷宗重重摔在不鏽鋼桌面上。
“周某某，你再跟我擱這兒背課文試試？誰指使你剪的影片？”
李剛的聲音裡壓著火。
坐在審訊椅上的男人三十來歲，頭髮油膩，眼袋浮腫。
這人就是營銷號的實際控制人，網暴孟川的始作俑者之一。
聽到李剛的怒吼，周某某不僅沒怕。
反而熟練地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副無賴相。
“李隊，您別嚇唬我，我膽小。”周某某抖了抖手銬，
“我真沒受誰指使，我就是個幹自媒體的，看那老太太的影片有熱度，順手剪了一段蹭點流量。我哪知道那是個見義勇為的消防員啊？”
他攤了攤手，說得理首氣壯：“不知者不罪對吧？”
“律師也跟我說了，我這頂多算個造謠傳謠，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我認罰！拘留幾天？罰多少錢？我馬上交。”
“孟川跳樓我也很遺憾，我可以出個道歉宣告，或者賠他家屬兩萬塊精神損失費。”
這套脫罪話術，周某某背得滾瓜爛熟。
把“主觀故意誹謗”降級為“不知情蹭熱度”。
把刑事責任推卸成民事糾紛和治安處罰。
就像陸鳴在網上看到的那張截圖——定罪極難，頂多拘留十五天。
李剛氣得咬牙。
他知道周某某背後有人，這套話術絕對是懂行的黑律師教的，專門卡著法律的灰色地帶。
如果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周某某“明知是捏造的事實而故意傳播”，根本定不了誹謗罪。
門軸轉動的聲音打斷了僵局。
陸鳴走了進來。
純黑西裝，暗紅內襯，銀色天平袖釦。
極具攻擊性的上位者氣場，讓原本逼仄的審訊室溫度驟降。
李剛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這是那個在停屍房裡穿著血衣熬了三天兩夜的入殮師。
“陸老師？你這是……”
“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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