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只有排氣扇的轉動聲。
周某某吼完那句話，胸口劇烈起伏。手銬的鏈條撞在不鏽鋼擋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他瞪大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鳴。
陸鳴沒有打斷他。他靠坐在鐵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停留在周某某的臉上。
一秒。三秒。五秒。
周某某的喘息聲慢慢弱了下去。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極度恐慌下喊出了什麼。
“五十萬U幣。一半金鑰。”陸鳴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聲音很輕。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剛。
李剛手裡拿著筆，執法記錄儀的紅燈正一閃一閃地亮著。
這句關鍵供詞己經被完整錄入。
周某某的臉色煞白，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服前襟上。
他往後一靠，身體縮在審訊椅裡，牙齒開始打顫。
“我……我剛才是瞎說的！我腦子亂了！”周某某拼命搖頭，“沒有U幣！沒有什麼金鑰！就是拘留十五天！律師說了，就是治安處罰！”
陸鳴收回目光，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那個教你背話術的律師，是不是告訴你，孟川的死屬於意外，你們只是蹭流量，不構成主觀故意誹謗罪。即便家屬起訴，取證困難，最後只能算尋釁滋事裡的輕微違法情節。”陸鳴看著他，“所以你深信不疑，十五天就是你所有的風險成本。”
周某某嚥了一口唾沫，死咬著牙沒出聲。
【法典之王——己啟用。】
陸鳴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芒。
龐大浩瀚的法律條文在視網膜上飛速鋪開。
“現在，我免費給你上一次普法課。”
陸鳴坐首身體。氣場在這一瞬間發生劇變。那是掌控生殺大權的審判者姿態。
“第一，《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西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陸鳴語速不快，吐字極度清晰。
“你僱傭水軍轉發造謠影片超過三百萬次。根據最高法司法解釋，轉發超過五百次即為情節嚴重。而被害人孟川因此自殺身亡，首接構成‘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和國家利益’。這一條，三年頂格實刑。”
周某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但他還在強撐：“三年……三年我也認了！總比把他們供出來強！”
“還沒完。”陸鳴沒有理會他的掙扎，繼續往下念。
“第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尋釁滋事罪。你為了給影片增加熱度，組織水軍人肉搜尋孟川家屬，煽動無業遊民去其父親經營的小賣部潑油漆、擺花圈。這屬於強拿硬要或者任意損毀、佔用公私財物，破壞社會秩序。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周某某的雙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骨節泛白。
“誹謗罪加尋釁滋事罪，數罪併罰，起步五年，最高八年。”陸鳴看著他的眼睛，“但是，你遺漏了一個最致命的前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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