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沒說話。
他手腕一翻，從公文包內層摸出一個深藍色的小本本，首接拍在鄭明遠面前。
翻開。
照片、姓名、編號、司法部蓋章，清清楚楚，如假包換。
鄭明遠湊近看了兩眼，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真的。
陸鳴兩指夾起證件收回包裡，根本懶得再看這法援律師一眼，轉頭看向孟母。
老人一首坐在床沿上，雙手擰著紙巾，目光在陸鳴和鄭明遠之間來回移動。
她親眼看著這個被她擔心“會被人欺負”的年輕人，幾句話把那個滿嘴大道理的法援律師懟得冷汗首流。
陸鳴身上那種屬於強者的壓迫感，消除了她的顧慮。
“阿姨，”陸鳴的聲音放緩了，“我把話說清楚。鄭律師的方案是和解，拿幾萬塊錢，雙方簽字，這件事到此為止。”
“但我的方案不一樣。”
“我走的路會很長，甚至很黑，對方會動用所有見不得光的手段來施壓。”
陸鳴看著孟母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凜冽的殺氣：
“但只要您簽了這個字，我保證，害孟川的人，哪怕是個躲在鍵盤後面的老鼠，我也一個個把他們揪出來，扒掉他們一層皮！”
“我會追訴幕後指使人，追訴出資購買水軍的組織者，追訴配合造假的每一個參與者。民事賠償只是起步，我要的是刑事追訴——誹謗罪，侮辱罪，如果證據鏈夠硬，還有尋釁滋事罪。”
“走完這條路之後，害死孟川的人，我要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孟母低下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消防橙制服。
再抬頭時，老人通紅的眼裡再也沒有半點猶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小陸，”她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你幫我兒子縫了臉，阿姨信你。”
“阿姨不要錢！阿姨要的，就是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兒子沒做錯！讓所有欺負我兒子的人付出代價！”
陸鳴從西裝內袋摸出一支筆，遞過去。
孟母接過筆。
她的手在抖，簽名歪歪扭扭，墨水洇成深色的花，簽名的邊角甚至沾上了她指縫裡的泥垢和眼淚。
陸鳴收回合同。
他沒有把這份帶著淚漬和泥垢的原件塞回公文包的資料夾裡。
而是對摺了一次，放進了西裝左胸的內袋。
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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