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轉頭，聲音壓得很低：“後生可畏。”
陸鳴沒看他。
“顧律師，回京城的機票趁早訂。”陸鳴把鋼筆插回內袋。
“用不了多久，你的客戶名單會成為經偵大隊的工作清單。”
顧長明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沒有再說話，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法槌的回聲散盡，法庭歸於平靜。
第一個哭出聲的，是原告席上的外賣員張強。
他沒有大聲嚎啕。
他只是彎下腰，額頭抵在桌面上，肩膀劇烈抖動。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處有一塊深色的水漬，順著布紋慢慢洇開。
“鳴……鳴哥……”
張強抬起頭，眼眶紅透，嘴唇哆嗦著。他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陸鳴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拆開，抽出一張遞給他。
“擦擦。”
張強接過紙巾，捂住臉。
陸鳴拍了一下他的後肩膀。
“回去繼續跑單。別再隨便給人籤任何檔案。”
張強拼命點頭，紙巾己經溼透了。
陸鳴站起身，扣好西裝紐扣。
走出原告席的那一刻，三道身影同時迎上來。
為首的還是上次在法院門口被拒絕的紅圈所高階合夥人張正清。
這次他的報價更誇張——底薪從一千五百萬漲到了兩千萬，外加獨立工作室、不限額度的辦案經費。
第二個是江城本地最大商事律所“中倫”的管理合夥人，遞過來的名片燙著金邊。
第三個穿著軍綠色夾克衫，不像律師，更像某個體制內的人事幹部。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編制和職級的事。
陸鳴單手插兜，掃了三個人一眼。
“各位。”
陸鳴用另一隻手指了指法庭大門的方向。
“二十分鐘前，那個拿兩千萬出場費的人，己經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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