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躍進抬手摸了摸溫熱的主軸箱體,手指粘上一層油漬,輕輕撥出一口氣。
“沒什麼大問題,這機床只是表皮被燻烤了一塊,看著嚇人罷了。”
真正的問題,還是得看看裡面的主軸和軸瓦,這兩樣東西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就沒事,修起來很簡單。”
說完,李躍進吩咐站在身旁的蘇紅軍,“紅軍,你去把工具拿過來。
我要把這機床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情況。”
“好!”蘇紅軍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著他們放在一車間的工具箱跑去。
片刻後,蘇紅軍抱著工具箱跑了過來。
來到李躍進身旁,他首接從裡面拿出一個扳手一個螺絲刀遞給了李躍進。
李躍進拿著扳手和螺絲刀走到機床旁邊,三兩下就把那機床外殼給拆開了。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重油味撲面而來。
箱體內部一片狼藉,原本清亮的機油早己徹底碳化,變成黑乎乎的膠狀物糊在齒輪和軸路上。
主軸軸頸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犁溝,原本銀亮的金屬面被高溫磨得發烏髮暗。
兩片巴氏合金軸瓦徹底燒熔變形,大半合金層粘連死死扒在主軸上,徹底抱死卡死。
蘇紅軍湊上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燒得這麼徹底.......肯定是長時間幹磨沒跑了。”
陸晨亮也探著頭往裡瞧,臉色愈發難看,連連嘆氣:
“可惜了這臺剛改良好的機床,好好的裝置,怎麼就突然斷油抱瓦了?
難道是咱們改機床的時候,油路裝錯堵死了?”
李躍進沒說話,眼神銳利地盯著箱體內部,指尖輕輕拂過供油嘴和輸油管路,仔細排查著故障根源。
若是油路堵塞,管路中便會堆積油泥與雜質,進油口必然會留下淤積的痕跡。
然而眼前的輸油管路十分潔淨,暢通無阻,供油嘴更是完好無損,毫無堵塞的跡象。
他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敏銳地覺察到了一絲異常。
緊接著,李躍進目光下移,落在了機床機身側邊的手動注油杯上。
這是車床主軸極為關鍵的簡易供油裝置,每天開機前都要將機油加滿,再旋緊注油杯。
可此刻,那透明油杯空空如也,杯壁乾燥發白,乾淨得不見一點油跡,連一絲殘餘的油漬都尋覓不到。
更關鍵的是,油杯底部的放油旋塞呈完全鬆開的狀態。
正常開機作業時,旋塞必須擰緊鎖死,才能確保持續供油。
此刻,旋塞大敞著,哪怕提前把機油加滿,也會轉瞬漏得一乾二淨。
真相一下子就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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