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啟走進辦公室，李天把顧文淵的資料投到主屏，三十八歲，法國ITER專案部工作八年，負責氘氚燃料迴圈系統設計，參與過儲氚、純化、回收與增殖包層介面論證，論文清單和工程記錄排了六頁。
人才地圖放在螢幕右側，外部核心缺口原有三人，燃料迴圈一欄標著紅色問號，顧文淵的名字被李天寫在問號旁，後面附了一句，能力待核。
“他的履歷？”
“對得上，八年裡參與過三輪燃料迴圈系統改版，現任模組技術協調人。”
“他想回來，先聽他說。”
李天把加密影片接入晨曦獨立終端，法國正值凌晨，撥號頁面亮了兩輪，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出現在螢幕上，身後書架塞滿技術資料，檔案脊背多為法文，最上層擺著一枚ITER工作徽章。
顧文淵把咖啡杯移到一旁。
“陳總，李總，抱歉選了這個時間，白天專案組開會，回家後才方便談。”
“簡訊裡說想回來，原因是什麼？”
顧文淵低頭翻開一本厚工作日誌，紙頁邊緣貼著多種顏色的標籤。
“我在ITER八年，最大的感受是，政治拖累了技術。”
他說完，把其中一頁舉到鏡頭前，原定半年的閥門介面論證被改過西次，專案週期拉到三年。
“我們花了三年確認一個閥門的位置，真正的技術討論大約半年，餘下時間都用在供應商份額、成員方合同與製造歸屬上，義大利要做一部分，法國希望留下另一部分，圖紙跟著合同來回改。”
陳啟看著日誌裡的日期。
“你對ITER的技術路線有異議？”
“ITER的裝置、團隊與工程積累值得尊重，很多同事都是世界頂尖專家，他們把職業生涯交給聚變，也做出了大量基礎成果。”
顧文淵把日誌放回桌面。
“問題出在協作結構，七個成員方各有產業訴求，一項技術選擇經常要同時照顧合同份額，工程答案排在政治平衡後面。”
李天點開顧文淵參與的燃料迴圈模組。
“你負責哪一段？”
“氚儲存、純化、回收和增殖包層介面，我參與總體設計，也負責兩套安全模型。”
“現有專案進度？”
“燃料迴圈主裝置還在分批驗證，部分介面跟隨主裝置延期，預算三次調整了。”
陳啟問：“為什麼現在聯絡啟棠？”
顧文淵從書架上拿下一份列印檔案，封面正是《晨曦方案獨立複核報告》。
“上個月，我看到了這份報告。”
檔案被翻得很舊，零阻約束、氚增殖和安全邊界三章貼著標籤，頁邊還寫著密集批註。
“這是我八年來第一次看到一份避開政治妥協的技術方案，哪條路線更優，報告就選哪條，裝置缺什麼，人才缺什麼，材料需要建幾條線，全擺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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