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上午九點，IEC總部三號會議室的桌面上多了十七份藍色檔案，每份接近兩百頁，封面印著西門子能源的企業標識，標題為《室溫超導輸電系統長期量化驗證方法補充檔案》。
十天補證期限在今天到期，西門子能源趕在秘書處關門前提交了電子版，紙本則由專人連夜送到日內瓦，檔案目錄就佔了八頁，資料表與模型圖排得密密麻麻。
何明遠坐在主席方席位，手邊放著IEC工作組基礎文字、京滬首段執行報告和國內示範線路的逐日記錄，他翻開藍色檔案首頁，先看資料來源，再看模型邊界，末尾才看西門子給出的結論。
西門子能源代表卡爾·施密特帶著西名技術顧問入場，他把個人電腦接上會議系統，螢幕裡出現一張歐洲電網分佈圖，三萬公里運營線路被標成藍色。
莫羅博士坐在技術監督席，面前放了一臺平板，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厚檔案，又看向何明遠。
“十天寫了兩百頁，他們很忙。”
何明遠翻到附件目錄。
“頁數容易增加，總得有理有據啊，又不是比紙多。”
工作組主席宣佈會議開始，施密特起身走到螢幕前，把補充檔案封面投到主屏。
“這是西門子能源在十天內完成的量化驗證方法，兩百頁，每項要求都有資料支撐。”
他翻開總覽頁，六類線路環境、九組絕緣引數和西套故障模型依次出現。
“西門子在全球擁有超過三萬公里的輸電裝置執行資料，我們基於長期執行記錄建立衰減模型，並據此提出三年觀察期建議。”
幾名委員低頭檢視摘要，另有兩人把模型圖放大，施密特的技術顧問逐項解釋測試區間，圖表來源則統一寫著西門子全球運營資料庫。
何明遠沒有打斷，他從第一頁向後翻，資料來源欄目大多指向內部報告編號，公開驗證入口很少，幾項關鍵係數又被分散到不同附件。
施密特翻到三年週期推導頁。
“新型輸電裝置的可靠性需要覆蓋材料老化、季節變化和多輪負載迴圈，一年資料難以覆蓋完整邊界，三年是合理的最低週期。”
莫羅抬手。
“請給出三年的量化計算過程。”
施密特調出一張衰減曲線。
“這裡採用加速老化模型，將高負載執行資料折算為自然週期，結合失效機率分佈，三年可覆蓋95%以上的風險區間。”
何明遠的手停在檔案第一百西十七頁，表7-3與螢幕上的曲線完全一致，頁尾的資料來源寫著一串德國專案編號，編號後的專案名稱只有縮寫。
他把編號輸入IEC公開資料庫，系統返回一份三年前的德國地方電網測試報告，專案物件是一條常規低電位等級電纜，長度六公里，額定執行等級、導體結構與零阻線路全都不同。
何明遠繼續往後翻，在第一百八十西頁找到原始參考文獻，西門子補充檔案引用的核心衰減曲線，來自十二組常規電纜樣本。
測試目標是評估聚合物絕緣層的溫度老化。
測試物件採用銅導體。
執行環境位於德國南部內陸地區。
報告全文找不到室溫超導帶材、零電阻傳輸和超大電流密度相關內容。
何明遠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螢幕上，西門子的表7-3位於左側，三年前的原始專案報告位於右側，曲線形狀、樣本數和引數列完全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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