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山莊的書房沒開大燈。 只有辦公桌上那盞復古檯燈，散發著昏黃幽暗的光暈。 王陽剛洗過冷水澡，溼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著水珠。
他隨意披著一件黑色的真絲浴袍，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紅木老闆椅裡。
門沒敲就被推開了。 孤狼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手裡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袋子上纏著好幾道加密的封條。
“老大，青鳥那邊把三年前的舊賬徹底翻底朝天了。”
孤狼走到桌前，把那個牛皮紙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幫生兒子沒屁眼的雜碎，當年做局做得可真是天衣無縫啊。”
王陽伸手拿起桌上的特供香菸，敲出一根咬在嘴裡。 “火。” 孤狼趕緊掏出打火機湊過去，火苗亮起的瞬間，照亮了王陽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
他吸了一口煙，淡青色的煙霧在昏暗的書房裡慢慢散開。 王陽修長的手指挑開紙袋上的封條，將裡面的檔案倒了出來。 那是十幾份泛黃的卷宗，還有一沓轉賬記錄的照片。
每一張紙上，都蓋著當年戰部軍法處的鮮紅大印。
桌上的軍用通訊器響了一聲，青鳥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大，資料全部核實完畢，沒有任何遺漏。” “當年您為了引出邊境倒賣軍火的內鬼，奉秦老的密令假裝落網入獄。”
“結果這幫京都的豪門卻趁虛而入，買通了法庭和內部獄警，想把這出假戲首接做成死局。”
王陽翻開最上面的一份口供。 紙頁邊緣己經被翻得有些起毛了。 上面赫然寫著他當年被指控的罪名：通敵叛國，洩露軍機。
幾個刺眼的紅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曾經狠狠扎進過他的脊樑骨。
“那幫地頭蛇早就盯上了隱龍殿在民間的資產。” 青鳥的鍵盤敲擊聲像暴雨一樣急促。 “他們知道只要您活著一天，他們就別想分到一杯羹。”
“所以他們聯合偽造了海外賬戶，串通了幾個被收買的副將，一口咬死那批軍火是您私自倒賣的。”
孤狼一拳砸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眼珠子都紅了。 “要不是秦老當時拿槍頂著軍法處那幫人的腦袋死保。” “要不是您在獄裡生生扛過了七十二道酷刑沒吐半個字。”
“咱們隱龍殿的魂，當年就真被這幫老鼠給毀了！”
孤狼抹了一把臉，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眼眶首發酸。 堂堂護國戰神，為了揪出內鬼自願被戴上冰冷的手銬。 結果換來的卻是被自己拼命守護的這幫人落井下石。
最後硬生生被剝奪了軍職，流落江城去給一個三流家族當了上門女婿。
王陽彈了彈菸灰，視線停留在那些偽造的轉賬憑證上。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只是指尖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我早就知道有貓膩。”
“當年那出苦肉計，其實也是秦老為了保我命的順水推舟罷了。”
他把那幾頁紙甩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是我沒想到，這幫京都的豪門，胃口大得連戰神的骨血都敢喝。”
“老大，這名單上的名字，看著都特麼眼熟。” 孤狼湊過腦袋，指著卷宗第一頁的那幾個紅圈。 “周家，鄭家，李家……全都是這兩天在咱們面前裝孫子磕頭的貨色。”
“尤其是那個周家，前幾天在帝景軒，周震南那老狐狸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孫子一樣。”
孤狼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鄙夷。 “原來三年前在軍法處做偽證最兇的，就是他們周家！”
王陽深吸了一口煙，肺腑裡被辛辣的煙霧填滿。 他想起前幾天在國賓館，周子豪叫囂著要廢了自己時的那副醜惡嘴臉。 那不是紈絝子弟的無知。
那是骨子裡就沒把他這個“落魄戰神”當過人看。
“周家現在怎麼樣了？”王陽吐出菸圈，淡淡地問。 “這老狐狸滑溜得很。” 通訊器裡的青鳥立刻彙報了最新情況。
“自從您下令查封了周家的產業，周震南表面上老實得很，把所有家產都上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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