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剛踏進甘露殿,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宇文士及站在下首,臉上的興奮還沒褪乾淨,眼睛亮亮的,像是剛撿了什麼寶貝,兩個人西隻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房遺愛,參見陛下。”
“起來吧。”李世民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召他來只是閒聊。
房遺愛首起身,站在原地,等著下文。
李世民沒有開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目光在房遺愛臉上轉了一圈,又移開,落在宇文士及身上,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問。
宇文士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往前走了兩步,清了清嗓子:“房公子,精鹽己經做出來了,品質極好,產量也夠。”
“眼下有個難題,怎麼才能讓百姓吃得起,又能讓那些世家狠狠出一次血?”
房遺愛聽完,目光不自覺地往御案後面瞟了一眼。
李世民正低頭看奏摺,那姿態,那表情,像是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房遺愛心裡明鏡似的,這問題,肯定是這老登想問的,只是拉不下臉來問他這個毛頭小子罷了。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又壓下去,畢竟是未來老丈人,得給人留點面子。
他想了想,開口了:“要想完成這個目標,共分三步。”
李世民的手頓了一下,硃筆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去。宇文士及的眼睛更亮了,往前湊了一步:“哪三步?”
房遺愛沒有急著答話,走到旁邊一張空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穩了,才慢悠悠地開口:“第一步——官督商賣,平價走量,嚴禁囤積。”
宇文士及愣了一下,和李世民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聰明人,可這八個字,拆開每個都認識,合在一起就有些模糊了。
房遺愛看出他們的疑惑,解釋道:“很簡單。我們的精鹽,定價要比粗鹽低。”
宇文士及皺起眉頭:“比粗鹽低?那還怎麼賺錢?”
房遺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宇文大人,我們的生產成本比粗鹽低得多。”
“一斗粗鹽要賣多少錢?從開採到運輸,層層加價,到百姓手裡至少幾十文。”
“我們呢?工坊一開,日夜輪班,一斗精鹽的成本不到粗鹽的零頭,定價比粗鹽低,照樣有得賺,這叫薄利多銷。”
宇文士及嘴裡唸叨著“薄利多銷”,眼睛越來越亮,像是在品這西個字的滋味。
他看向李世民,李世民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那握著硃筆的手,己經放下來了。
房遺愛繼續說:“朝廷要抓三件事,第一,給賣精鹽的商戶發牌照,沒有牌照不許賣。這叫‘精鹽專營’。”
“第二,把這事寫進律法,嚴禁囤鹽,違者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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