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士及比李世民還急,往前湊了半步:“第三步呢?”
房遺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李世民,才慢慢開口:“為了防止世家狗急跳牆,我們不能禁止舊鹽,只賣精鹽,但是——”
他的聲音慢下來,一字一句:“我們可以對非朝廷精鹽的傳統食鹽,徵收極高的附加稅。”
宇文士及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明搶啊。
可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太狠了,精鹽便宜,舊鹽貴,百姓自然會買精鹽。
哪些世家想降價?成本擺在那裡,降不了,想硬撐著賣?朝廷一收稅,更是雪上加霜。
不出半年,世家的鹽利就會流進國庫,流進百姓的鍋裡。鹽業這塊大餅,從此就是朝廷的了。
宇文士及越想越深,忽然皺起眉頭:“要是那些世家聯合起來鬧事呢?”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他太清楚這背後意味著什麼了,那些世家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真要聯起手來,就算是陛下,也要頭疼。
房遺愛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把目光投向御案後面那個人。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己經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那雙眼睛,幽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見底。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劃過石頭:“若敢鬧事,朕正好有理由清理了他們。”
宇文士及的後背忽然有些發涼,他低下頭,不敢再看那雙睥睨天下的眼睛。
李世民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房遺愛面前。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房遺愛肩上,那力道,大得房遺愛一個趔趄,齜牙咧嘴地往旁邊歪了歪。
“小子,你這法子不錯。”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既能造福百姓,又能削弱世家,對天下百姓而言又是一大功。”
“說吧,想要什麼獎勵,官職的話還不行,不能提升地太快。”
房遺愛揉著被拍疼的肩膀,心裡暗罵這老登下手沒輕沒重,嘴上卻笑道:“為國分憂,是臣子的本分,不過......”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起,房遺愛繼續說:“陛下要是非要賞,那就答應臣一個請求。”
又來?!
“什麼請求?”李世民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可那眯起的眼睛裡,分明多了幾分警惕。
上一次他就被這小子套路了,讓自己的女兒陪了他三天,這一次他可要警惕了。
房遺愛搖了搖頭:“保密,但這個請求,陛下一定能做到,而且絕對不違反律法。”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幾息,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房遺愛坦然地回望著,臉上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良久,李世民收回目光,大手一揮:“準了。”
宇文士及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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