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猛地低頭看她,他什麼時候說夢話了?
高陽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盯著李麗柔,眼底像結了一層冰。
“妹妹,”她往前走了半步,幾乎要貼上來,聲音輕得像耳語,“你以為憑著一張嘴,就能守住什麼?”
李麗柔沒退。她攥著房遺愛的手,手心全是汗,但她沒松。
她看著高陽那張明豔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忽然做了一個自己都沒想過的動作。
她踮起腳,在房遺愛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小鳥啄了一下。
房遺愛愣住了,偏過頭看她。
李麗柔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但她沒躲,反而把房遺愛的手攥得更緊,舉起來給高陽看。
“我憑這個,”她說,聲音有點抖,但字字清楚,“姐姐有這個嗎?”
高陽盯著她,又盯著房遺愛臉上那個淡淡的溼痕,沒說話。
李麗柔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但她強迫自己站著,站著不動,眼睛也不眨。
高陽的笑終於徹底僵住,她盯著李麗柔,像第一次看見這個人。
然後她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帶著算計的笑,是另一種,嘴角彎著,眼睛卻沒動。
“妹妹說得對,”她說,聲音輕飄飄的,“是我記錯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裙襬從李麗柔腳邊擦過去,像蛇尾掃過草地。
然後她轉身往自己的馬車走去,步子很慢,裙襬在身後一蕩一蕩,沾了灰,像一朵被揉皺的花。
李麗柔拉著房遺愛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
房遺愛被她拽著,腳步有些踉蹌,塞進馬車時還沒反應過來。
車簾落下來,截斷了外面的光,馬車轆轆駛離,他隔著簾子喊:“公主,我己經是有家室的人了。請自重。”
聲音不高,混在車輪聲裡,斷斷續續。
高陽站在原地,沒有回頭。袖子下的拳頭攥得發抖,指甲掐破了皮,滲出血絲。
馬車己經走遠了,她才慢慢抬起手,看著掌心裡的血痕,用拇指抹了一下,又抹一下,把血跡暈開,像畫一朵花。
然後她笑了,這次是真的笑,肩膀輕輕顫著,卻沒有聲音。
“記錯了……”她喃喃道,聲音輕得散在風裡,“我怎麼會記錯呢。”
馬車轉過街角,看不見了。她還在原地站著,血痕己經乾涸在掌心,像一道疤。
“妹妹,”她對著空氣說,“你知不知道,記錯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低頭看著那道疤,忽然用指甲狠狠摳了一下,剛結痂的口子又裂開,疼得她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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