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房遺愛看見高陽的那一刻,心裡忽然有些發慌。
那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當場抓住。
他下意識把李麗柔往身後帶了帶,手擋在她腰側。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慌個什麼?不過就是祭祀後獨處了一小會兒,連話都沒說幾句。
他看向高陽,聲音平穩:“高陽公主前來,所為何事?”
高陽沒有回答,她站在那裡,緋紅的衣裙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一雙眼睛盯著房遺愛,目光黏糊糊的,扒都扒不下來。
李麗柔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抬起頭,看了房遺愛一眼,眼神里帶著問詢。
房遺愛偏過頭,嘴角撇了一下,李麗柔沒追問,只是把他握著的手抽出來,手指一根根插進他指縫裡,扣緊了。
高陽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房遺愛臉上。
房遺愛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拉著李麗柔就要從旁邊繞過去。
“房公子。”高陽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點笑,“這才幾天不見,就裝不認識了?”
房遺愛的腳步頓住,李麗柔也跟著停下。
高陽往前走了兩步,裙襬掃過地面。“當初的你,可不是這麼冷淡的。”
房遺愛腦仁疼,這高陽又在發什麼癲?他就說了幾個字,站了一會兒,她這副語氣說得跟真的一樣。
正當他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李麗柔突然站了出來,她的小臉鼓了起來,腮幫子撐得圓圓的。
她看著高陽,一字一句:“姐姐,你跟我家二郎很熟嗎?”
高陽笑了,目光在李麗柔臉上轉了一圈,“不熟,”她頓了頓,“也就一起做過很多事吧。”
李麗柔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握著房遺愛的手沒松,反而扣得更緊,“很多事?”她歪了歪頭,“比如呢?”
高陽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比如……單獨相處的時候,他可不會這樣拉著別人的手。”
“哦。”李麗柔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她抬起兩人交握的手,舉到中間。
“那現在他拉著我的手,姐姐的意思是,我才是“別人”?”
高陽的笑僵了一瞬,房遺愛更是看懵逼了,不是,這小丫頭什麼時候這麼能說了?
“妹妹倒是會鑽牛角尖,”她輕聲說,“可惜有些事,不是拉著手就能算數的。”
“那什麼能算數?”李麗柔問得天真,“姐姐教教我?”
高陽看著她,沒說話。眼底像有什麼東西沉下去,又浮上來。
“姐姐剛才說“當初”,”李麗柔往前邁了半步,沒等她答,“當初是什麼時候?我怎麼沒聽二郎提過?”
高陽的指尖在袖中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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