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雪突然變大,所以將物資送到小學走完所有流程以後,一行人準備立刻返程。十二月剛到五點鐘天就黑了,現在已經在高速上走了兩個小時。杭慈在車上眯了一會兒,被靳崇微的秘書叫醒。原來是雪越下越大,預計會有暴雪,高速公路提前封路。天氣惡劣,摸黑開車也不安全。所以請示過靳崇微後,一行人先就近下高速入住酒店,等天亮了再出發。
杭慈給周渡發了訊息,周渡雖然有點生氣她白天掛電話的事情,但還是最關心她的安全。
等杭慈平安到達酒店以後,他收到她發來的酒店地址才放心。
酒店的環境很好,杭慈自己住單人大床房,周圍幾間房住的也都是女性工作人員。靳崇微應該住最好的房間,所以她也沒關注他是否和自己住在同一層。周渡卻對這個問題在意的不得了,一定要她確認靳崇微沒住在她附近才可以。杭慈昨天就想和他談談他的態度問題,今天又忙,一直沒時間和他聊。聽到他這樣說,覺也不睡了,直接下樓打電話。
杭慈今天在車上睡足了覺,倒是也不困。
酒店樓下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她戴好圍巾進去,選了幾串關東煮。
關東煮捧在手裡熱乎乎的,杭慈坐到便利店靠窗的椅子上。
雪花在寂靜的夜裡簌簌落下,她戴好一邊的耳機:“周渡,我覺得你這樣說很不尊重我。”
周渡在那邊的語氣一軟:“我沒有不尊重你,恬恬。我就是覺得這個靳崇微真的不像老實人,他怎麼總在你身邊轉悠呢。而且好好的忽然要住酒店,你沒看過那些新聞嗎?前年剛有一例,女生和老闆一起出差,結果老闆買通工作人員拿了房卡,半夜進了女生房間。”
杭慈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全。但是——靳崇微從來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就算我和他坐同一輛車,車上還有司機和秘書。而且來的路上,在車裡他就和我說了兩句話。現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到酒店為止,他也就問了一句話。周渡,他剛剛幫了我們,你不覺得你這樣隨意揣測他既不尊重他,也不尊重我嗎?”
周渡原本也是想好好聊,他直覺靳崇微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結果杭慈還一直向著靳崇微說話,他更急了:“恬恬,我還想說他為什麼那麼熱心腸呢?他一個大老闆,每天應該很忙吧,但還整天在海大轉悠。你為什麼這麼相信他?”
溝通一旦帶上情緒,所有嘗試理解的努力就白費了。
杭慈調整耳機的位置:“周渡,你怎麼能這麼說一個從來沒得罪過你的人?”
“靳崇微每次來都是要開會,他給咱學校捐了樓。為了表示尊敬,學校叫他參與會議不是很正常嗎?而且我就碰到過他幾次,每次都是打個招呼就走了,”杭慈捂住額頭,“我不是給你看過我們的聊天記錄嗎?什麼都沒有,就上次約他吃飯發了一個時間和位置。周渡,你真讓我失望。”
杭慈氣的喘了一口氣,喉嚨裡又熱又疼。
周渡也覺得冤枉,他氣的哽咽一聲:“恬恬,我不想和你吵架。但是你老是向著他說話。”
“我沒有,”杭慈平穩情緒,“我只是不想一個無辜的人被拉進我們兩個吵架的事情裡。而且這個住房補貼資金又不是隻給我們家的,和你同年入職的青年教師不是都有嗎?是,房子是他便宜賣給我們的,但當時我聽他和他弟弟說了,這套房子他根本就不需要。打折出售的損失對他來說微乎其微,還能幫到我們。你也不是第一天聽說他喜歡做慈善,他還給老教師免費送過房子呢,打折賣一套他不需要的房子也挺好理解的。對待好心人,我們做不到感恩的話,那起碼不能詆譭吧?”
“而且沒有靳崇微,馨馨的姐姐和媽媽說不定已經沒了。你知道嗎?”
周渡更要被氣哭了,杭慈總是用這麼平和的語氣說他很在乎的事情。他說東,她說西。
他抽出紙巾擦眼淚,連日來的情緒到了極點:“杭慈,我明白了,你覺得他對你很好是不是?”
杭慈感覺自己的手比眼前冰冷的桌面還要冷。她眼眶一酸,看向窗外紛揚的雪:“周渡,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幾秒,傳來幾聲啜泣。
“真不想和你吵架,恬恬,你為什麼不懂我的意思。”
周渡的聲音低下去:“不說了,恬恬。你早點休息,回來再說吧。”
杭慈先結束通話電話。
關東煮已經有點涼了,她吸了吸鼻子,將裡面的串串吃光。心情不好,吃到嘴裡的食物都沒有任何味道。她喝了一口涼掉的湯,走到收t銀臺前拿起一包紙巾結賬。她掏出手機,順勢抬起頭,卻猛然間看到了便利店玻璃窗上映出另一側貨架邊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