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忘記的過去。
原來所有的真相,自始至終都在她的腦海裡。
她覺得荒謬嗎?可笑嗎?她苦苦尋找的父親在“失蹤”的那一晚見過她,最後死在高爽的手下,不知在哪一塊土地裡化為了白骨,而她將所有的真相遺忘了。兩個“失蹤”多年的人帶出的事件動機如此原始,沒有傳奇的陰謀,沒有所謂瞞天過海的詭計。一切的開始竟然只是因為那些人想要一個男孩——一個命根子,一個傳宗接代,光宗耀祖,揹著姐妹性命降生的男孩。
杭慈呆呆地看著她。
靳崇微的手臂撐住地面,他已經沒法說出任何一個字了,插在頸邊的髮簪讓他再怎麼努力也只能發出一兩個模糊短暫的音節。他蒼白的唇劇烈地抖著,但仍然試圖安撫她,手掌探過去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臂。高年的手微微發抖,她看向抬起頭的杭慈。
“你想起什麼了嗎?”
她苦笑著跪下來:“杭慈,你現在知道我當初為什麼不想讓你繼續查下去了嗎?”
“你以為陳利生的死會是某種復仇的開始,”她的眼淚從眼角滾落,“其實他的死是復仇的結束。我用剃鬚刀殺了高爽,用靳崇微給我的藥讓陳利生墜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你只要允許我把這根東西拔出來,你就永遠自由了。”
“是我殺了他,你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高年的手慢慢收緊,鮮血從靳崇微頸間一點點滴落。
“這是我欠你的。”
痛苦的喘息在她耳邊快要停住了,她好像聽不到更多的聲音。杭慈轉過頭,她沒有說話,目光遙遠地落在佛祖巨大的金身上。浮動的黑影裡,那神聖莊嚴的佛祖面露微笑,他慈悲地俯視著落滿雨水的世界。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
第114章 唯願
“我倒是知道濱大的化學實驗室發生過爆炸事故,但你那天為什麼會在那裡?”
孫元削著蘋果,將蘋果皮遞給他。
“我記得你是前一天剛去濱大參加了活動,第二天你又去了?”
靳崇微躺在病床上,虛弱地眨了眨眼。
他是去找杭慈的。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他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透過心跳的頻率確認了這就是他命中註定的女人,他要為這個女人守貞到天地崩塌的最後一秒。他通t過一些非常規手段查到了她的課表,在化學實驗室發生爆炸的後一秒衝了進去,將杭慈帶了出來,但他的身體似乎對爆炸產生的毒氣相當敏感,剛把她救出來就眩暈了半分鐘。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離他遠去。
沒良心的。他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這樣想。
但她多數是急著去救還沒有跑出來的同學了——他後來知道她一貫這樣善良。即使事後調查證明那次爆炸並不嚴重,是因為某個學生操作失誤造成的小型爆炸,最後導致兩人輕傷,幸運的是沒有人因此重傷或死亡。
但杭慈忘了他。
而前不久他才確認,她似乎會忘記這些可能對她的身體和精神造成傷害的事情。那她不記得他是好事,他又希望她最好一輩子都記不起這些會令她感到痛苦的事情。杭慈很聰明,聰明人又多數敏感,敏感的人會格外痛苦。他希望她能一直無憂無慮地活下去,直到他發現自己成為她最大的苦惱。
她忘記他就忘記他吧。
愛情總是令人痛苦的,沒人能夠倖免。
孫元把削好的蘋果重新遞到他手中:“靳叔叔對你這半年來的情況感到非常不滿意,你竟然在這半年時間裡受了這麼多傷,他對你在做的事情特別懷疑。確實也沒有你這麼離譜的,先是脖子一刀差點割斷氣管,然後肩上兩刀差點造成血胸,再就是吃了過量的鎮靜類藥物差點死了。最後這一下就更藝術了——杭慈要是點頭,按照高年往日的作風,兩秒以後你的頸動脈就會噴泉一樣往外噴血。你實踐一百零一種死法我不介意,但是你考慮下我的壓力好嗎?”
孫元對他感到由衷的佩服:“半年,你被搶救了四次。”
靳崇微臉不紅心不跳地咬了一口蘋果:“愛情會使人盲目。”
”。對一生天是就慈杭和我,定註中命是都切一明說,死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