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迅速拿起酒杯,在杭慈酒杯靠下的位置和她輕輕碰杯。
“杭老師,你客氣了。其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靳崇微看向她,“從小我的母親就教育我,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雖然我個人的力量有限,但在能力範圍之內能資助更多的學生完成學業,實現理想是我最大的心願之一。”
杭慈將杯中的果汁一口氣喝完,靳崇微同樣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杭慈又覺得是否是自己想太多了——靳崇微的話完美地彰顯了他善良寬容的品格,她怎麼能懷疑他是故意為了接近她才這麼做的呢?兩種思考在頭腦中拉扯,感情經驗不足的杭慈在內心宣佈暫時先放下這個問題,等這頓飯結束以後再說。
“孫秘書,你吃菜。”
杭慈舀了一碗排骨湯放到他面前:“燉排骨的冬瓜是我們自己種的,比超市裡賣的冬瓜口感要清甜一點,你嚐嚐。”
“謝謝,杭老師,我自己來就好。”孫元接過來,“您坐,不用費心。”
靳崇微這個超大號醋罈子鬧起來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會在車裡和辦公室裡發瘋,像個神經病一樣患得患失,喜怒無常。孫元又舀了一碗排骨冬瓜湯,趁對面的杭慈和杭語不注意,將自己那碗換給了靳崇微。靳崇微終於滿意,淡淡地點頭,拿起了勺子。
杭慈拿著筷子,低頭捂著嘴巴輕咳一聲。她做飯的時候在屋裡屋外來回跑,吹了點風,可能著涼了。
靳崇微注意到她咳嗽,手裡的筷子也放下來:“杭老師,著涼了嗎?”
“沒事,可能下午被風吹了。”
杭慈轉過頭,又覺得靳崇微好像過於關注她的動態。她被靳崇微時而正常,時而又好像很親密的動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既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又怕自己哪裡給了靳崇微錯誤的暗示。她最不擅長處理這些問題,而唯一擅長的白潤又不在身邊。
思索糾結之間,她捏著筷子夾起西紅柿。
靳崇微關切地看向她:“杭老師,味道還可以嗎?”
西紅柿的軟爛度恰到好處,酸酸甜甜的,雞蛋也被西紅柿的汁水充分浸潤。杭慈吃到好吃的東西,眼前一亮,用力點頭:“很好吃。靳總,你的手藝可能比我和杭語還要好,我們有時候炒西紅柿還會翻車。”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吃不到這個杭恬恬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靳崇微滿足地看著她吃掉自己做的菜,輕笑一聲:“可能是要注意番茄醬的用量。杭老師,除了西紅柿炒雞蛋,你還有什麼別的喜歡吃的菜嗎?”
杭語馬上接話:“我姐還喜歡吃清炒蓮藕,辣椒不能放太多那種。家常菜的話,太油膩的她不怎麼吃,比較喜歡吃芹菜炒肉這種油少的菜。硬菜的話,最多吃紅燒肉和糖醋魚,清蒸魚太腥了,我姐基本也不怎麼吃。”
杭慈端著碗,臉頰被熱氣蒸得微紅:“還好,其實我什麼都能吃一點。”
“我姐夫有一次做了紅燒肉,差點把我們三個都毒死,”杭語攥著碗,“那家超市是黑心老闆,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凍肉也拿出來賣。結果做完以後我們都上吐下瀉,我姐還去醫院輸了兩天液。在那之後,我姐基本就不吃紅燒肉了,傷到了。”
靳崇微輕輕皺眉:“周老師不知道自己買的是凍肉嗎?”
“周渡讀博的時候都吃食堂,我自己住,”杭慈解釋道,“所以他自己做飯的時候不多,剛開始做菜,所以剛化凍的肉他也沒注意仔細分辨。現在我們都去海大附近那個菜市場買新鮮的菜,很少買到過不好的食材了。”
“那周老師可能要精進廚藝了,”靳崇微低頭一笑,“剛開始學做飯這兩年是最容易自己摸索著隨意加調料的時候,中毒的風險非常高。”
杭語總覺得靳崇微在內涵周渡,但又找不出什麼證據。她配合地點頭:“靳總,那你開始學做菜是為什麼啊?就是吃膩了嗎?”
她聽杭慈說過,靳崇微的家非常大。這種規格的別墅,日常維護和打掃清潔就要不少人力,專門做飯的阿姨起碼也有一個。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我想以後總要成家,自己也要會下廚做飯給太太吃才對,”靳崇微抬起頭,“所以為了這個目標,我學過一些菜譜上的菜。”
杭慈嚼著嘴裡的雞蛋,搭在腿上的手微微一動。這句話的氣氛好像格外曖昧,明明只是一句非常正常的話語。學做飯給太太吃,也很正常,為什麼她會覺得——杭慈看向桌上那盤只被她動過的西紅柿炒雞蛋,喉嚨像忽然卡住似的,低著頭悶悶地咳了兩聲。
“姐,喝點水。”杭語拍拍她的後背,把杯子遞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