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商場和連通的步行街的定位相對來說是中低檔,因此基礎建設比較差。十年下來,外觀雖然維護得還可以,但內部到處可以看到歲月的痕跡。應急燈似乎早就壞了,杭慈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地上溼乎乎的,給人帶來一種不安感。樓梯右側的牆面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塗鴉,整個樓道顯得恐怖又陰冷。
杭慈強忍不適快速上樓,終於在二樓看到了光亮。
但這光亮卻不是二樓的店鋪發出來的,而是與之相連的對面那棟樓二樓店鋪發出的光。
杭慈左右看看,目之所及,二層許多店鋪都是關門關燈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停止營業很久了。她壓著內心的不安看向地上的腳印,然後循著腳印向右拐去。她手邊這幾家店都是花店,屋內一片漆黑。她正準備給白潤打電話,卻聽到前方傳來周渡與某個人對話的聲音——距離她大概一百米左右,應該是在某家店裡,聲音傳過她耳中時已經不太清晰,所以她無法聽清對話的具體內容。
杭慈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向聲音的來源靠近。
正當她越來越接近時,身後卻忽然出現一個高大的影子。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就被向後拉到某個人的懷裡。對方同時捂住她的嘴巴,動作快速又利落,一把帶著她躲進身後那家虛掩著門的花店。
“噓——”
“是我,杭老師。”來人輕聲道。
杭慈剛要大聲呼救,聽到耳邊出現熟悉的聲響。
她喘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他。
在沒有燈的空間裡,只剩花朵雜亂的香氣在彼此間流竄。靳崇微的面容沐浴在淡淡的燈光下,那是對面樓體映來的燈光。他低著頭,關切地看著她,似乎在她的眼神里才反應過來,連忙將還貼在她唇上的手掌移開。周渡的聲音仍在外面繼續,甚至越來越近,但她依舊聽不清楚。眼前的人示意她一定要保持安靜,隨後才放開另一隻握住她右手手腕的手。
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杭慈的心劇烈跳動著。她搞不懂,為什麼周渡會在這裡,為什麼靳崇微又會出現在這裡——太多的疑惑讓她一時之間沒有注意到靳崇微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腕,直到他主動放開,她才有機會反應她正與他在一間沒有燈的房間裡共處,以一種相當曖昧的姿態。
她慌忙後退兩步,在即將撞到身後的花架時,被對方再次伸手輕輕拉住。
靳崇微沒有移動腳步,只伸出手臂就扶住了她身後一米多高的花架。
“杭老師,聽我說——”靳崇微漂亮的眼睛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彷彿只要這樣勾引,就足夠令她目眩神迷。
“從家屬院離開以後,我在九成新路的紅綠燈路口看到了周老師。他是從一輛公交車上下來的,我原本是想要不要送他回家,但看到他似乎是在路邊等人就放棄了。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看到他等的人是誰,所以就直接跟蹤他們到了商場,”靳崇微開啟手機,“杭老師,你看到的也是他,對嗎?”
隨著靳崇微手機螢幕的亮起,杭慈終於在檔案上看到了那個剛才死活想不起來的名字。
這是當初和她爸爸一起透過周明介紹進入食品廠的某個工人,他的資料就在周明的資料後面。杭慈之前翻閱紙質版的檔案時,曾經翻到這一頁看過對方的照片,就幾秒的功夫。怪不得她覺得眼熟,卻始終想不起對方究竟是誰。
周渡為什麼要偷偷和他見面?他塞給他的信封裝著的到底是什麼?
她看得太出神,沒有注意到她的身體正完全處於靳崇微身影的包裹下。他安靜地看著她低頭時露出的頸,從她細白的脖頸看到她溼潤的唇瓣。他的手臂撐在花架邊,擋住了所有可能從外面看到她的視線。
他忍不住低頭,呼吸和聲音一起靠近她:“杭老師,你相信我嗎?”
第46章 恬恬,無處可逃
你相信我嗎?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相信到底意味著什麼。
杭慈被一種不知名的花的香氣圍繞。她甚至分不清這香氣到底來源於花朵還是靳崇微身上。在一間沒有燈的屋子裡,他拉近距離在她眼前問出這樣一句或許不帶曖昧意味的話,讓她的臉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燙。因為這在杭慈的道德觀裡是不被允許的事情,她是有未婚夫的女人,卻和另一個對她又好感的男人在此時此刻曖昧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