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也在想,靳崇微為什麼會這麼巧碰上週渡?
“因為海大的老教授多數都住在九成新路的小區裡,那一片小區住著很多海大,海工大以及海科大的教授,這點白老師應該有所瞭解。所以九成新路是我們的必經之路,不過在那條路上看到周老師的確讓我感到意外,”靳崇微的陳述滴水不漏,“他從公交車上下車,再過三站就是海大的教師公寓,所以我理所應當認為他是準備回家,才有想送他回去的意思。在等待的時間裡,我看到了他和老陳碰頭。”
杭慈結果孫元推來的檔案:“我記得他叫,陳利生?”
她翻到記憶中的那一頁,展開給白潤看:“照片不是他最近拍的,但變化不大,你看像不像?”
“就是他啊,這人三角眼,”白潤只看了一眼,“現在要搞清楚的就是周渡為什麼要和他偷偷見面吧?”
“杭老師,其實今晚在教師公寓前我原本想說的事情就包括這一點,”靳崇微的手指壓上檔案的頁碼,“在回海城之前,我的人發現陳利生從農村老家來到城裡替別人做裝修的工作。之前我們多次上門想請他幫忙回憶一下當年杭伯父失蹤前的事情,他一直閉門不見。在這個關頭他忽然離開,所以引起了孫元的注意。”
杭慈見縫插針地道歉:“靳總,今晚的事不好意思,是我說話有些重了。”
靳崇微搖頭:“杭老師,請你不要在意。”
白潤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莫名其妙變得尷尬又曖昧,不禁挑眉:“所以你認為陳利生現在這個關頭和周渡見面非常可疑?不過換作是我,我也會這麼認為。但是疑罪從無,我們又沒聽到周渡和陳利生談話的內容。”
“但可以說明,周渡對當年的事情未必不知情。”白潤補充道。
是啊,否則周渡怎麼會忽然要和陳利生見面呢?
“周渡的人際關係很簡單,我從來沒聽說過他還認識他爸十多年前介紹的某個工人,”杭慈心神不寧地看著窗外,“我希望他真的不知情。”
話音未落,她胃裡又一陣翻江倒海。
嘔吐感是直接湧到喉嚨的,她側著頭捂住嘴巴乾嘔兩聲,嚇得白潤都變了臉色。靳崇微幾乎是下意識越過桌子去扶她,但礙於白潤還在,他的腳步硬生生停留在桌前。杭慈則輕輕擺手,嘔吐感衝得淚水都掉出來了,一隻手接過他端過來的溫水。白潤擔心地拍著她的後背:“恬恬,你感覺怎麼樣啊?會不會驗得不準,明天我再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聞言,靳崇微像忽然意識到什麼,慢慢地坐了回去。他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杯子,整張臉瞬間被陰冷覆蓋。
第47章 在鏡子前反覆練習
杭慈在睡夢中隱約聽到周渡起床的聲音。
平時她不會關注周渡半夜去喝水或者去洗手間的動作,但現在發生的許多事讓她會下意識地留意他的動向。她摸著開啟床頭燈,靠床坐起來,同時發現身下溼漉漉的。準確的說她是在睡夢中驀然感受到這股血液湧出的感覺才徹底清醒,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先挪開屁股——看經血有沒有流到床單上。
果然糟糕,她躺的位置已經有一小團血跡染上了床單。
杭慈嘆了口氣,但遲到的生理期總算是來了,她明天就不必再麻煩白潤陪她一起去醫院。她開啟臥室的燈,換上安睡褲,把床單拆下來放到一旁,先換了新的。杭慈帶著床單走到洗手間,洗手間的門是開著的,周渡正在鏡子前快速地在手機上打字。杭慈站在門口看著他,慢慢地皺起眉頭。
她輕咳一聲。
周渡差點沒捧住手機,稍顯慌亂地轉頭看向她:“恬恬,你怎麼醒了?”
杭慈無奈地晃了晃手中的床單:“你幹嘛呢?”
周渡上前拿過她手中的床單:“睡不著,想來洗把臉看看資料。恬恬,我來洗吧,你回去躺著,肚子疼不疼?”
杭慈瞭解他,所以她並不相信周渡睡不著的說辭,但沒有戳破。周渡接過她手中的床單,先接熱水把染上經血的內褲搓出來。前兩天剛換過床單,杭慈特意買了有粗麻布手感的純棉材質,缺點就是洗衣機很難洗掉血漬。如果染上經血,需要先用手洗乾淨。
周渡摻好水,低頭將血漬一點點搓掉。杭慈走過去,踮著腳輕輕親一下他的臉頰:“那辛苦你了,周老師。”
折騰這麼一遭,杭慈也睡不著了。她回到床上,把掛號預約取消,腦袋裡思緒萬千。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周渡和這些事扯上關係,她甚至想,即便周明真的做了什麼,那也與周渡無關,不能因此遷怒他。但周渡偷偷跑出去和陳利生見面,擺明了是在說他好像知道一些事。在這種事上隱瞞她,是杭慈無法做到輕易原諒的。
她翻身,窗簾遮住了窗外靜謐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