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的唇動了動,張開又合上,半天沒能吐出一個字。
靳崇微的惻隱之心在面對她時總是發揮到極限,他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但是與我的答案相比,杭慈,你的快樂更重要。”
靳崇微向前探身,認真地看向她:“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希望透過這件事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杭慈,對我來說,我覺得能看到你幸福就是最值得高興的事。包括之前我做的各種慈善行為,我也必須承認那是因為我更希望能看到你開心。坦白說,我不喜歡周老師的性格。但只要你能幸福,我會祝你們長長久久。”
杭慈被這番與告白無異的話深深震撼,她不知所措。現實擺在這裡,她需要藉助靳崇微的力量讓他脫困。她甚至已經做好他會提出過分要求的準備,但靳崇微卻說出這樣一番話,他承認他的私心,卻願意剋制自己的私心。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她看著他,緊緊皺著的眉像山一樣壓下來。靳崇微心疼她流淚的眼睛,他其實已經感到後悔——他沒想到她一直淡淡的,對人和事都淡淡的,卻這麼愛周渡。他被這個沉重現實打擊得心傷不已,即使看100集喜鳳和牛二偷情的電視劇也無法治癒,除非杭慈現在願意向所有人宣佈,他是她的男人。
杭恬恬之夫。
都可以,他不挑的。
杭慈心中有幾分愧疚,但從利益這點來看,她似乎虧欠靳崇微許多。但她沒辦法違背自己的心意,這種事也更與她的道德觀念相悖。但是如果靳崇微真的提出什麼要求,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只要能救周渡出來,她可以接受——意識到這個念頭在自己腦海中真實地閃過,她也嚇t壞了。
靳崇微苦笑一聲,起身道:“好了,杭老師,早點休息吧。如果周老師那邊有什麼緊急的訊息,我會讓人叫醒你的。晚安。”
杭慈當然不可能睡著,但強烈的情緒宣洩過後,身體總會感到筋疲力盡。
臥室裡有一個長沙發,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靳崇微坐在自己的臥室裡看著監控畫面,不禁為自己的決策感到拍手叫好。按照他對杭慈的瞭解,他認為她是不可能去床上睡的,那間臥室裡原本沒有沙發,這張沙發是她上次來做客後他讓孫元買來的。因為會客室的沙發有客人會坐,她一定不會隨便躺上去。而她又不可能去睡那張大床,所以一定要會選擇這張長沙發。
沙發上的毯子和枕頭是他精心挑選的情侶款。
這樣,他們也算同床共枕過吧?
孫元熬夜熬得有點頭痛,他和靳崇微這種高精力怪物有區別。他走過去,瞥了一眼他面前的顯示屏:“給周渡準備好的律師明天到。趁剛才那會兒功夫,我去查了一下之前從食品廠移交過來的資料。有點驚喜,要不要聽?”
靳崇微盯著螢幕上蜷縮在沙發上的人影:“現在只有我的身份證上可以貫上妻姓對我來說才算驚喜。”
孫元的手撐住桌子:“可是你哪有妻?”
靳崇微幽怨地看著他,不過這情緒轉瞬即逝:“請講,有什麼驚喜?”
“食品廠的檔案管理做得太糟糕了,要是沒把那箱資料搬回來,估計原件早不知道進哪個廢品回收站了。秦鍾從那箱資料裡找到了高爽和其他的人勞務合同,掃描版已經發到你郵箱裡了,”孫元把資料夾遞過去,“這是秦鍾剛剛送來的原件。”
靳崇微捏了捏眉心,開啟資料夾。
和他猜測的差不多,這麼多人裡,只有高爽和杭慈的父親在同一天簽了勞務合同。而和高爽同一天登記的那批人勞務合同的簽訂日期都是三天以後,總不至於說周明只帶了兩份合同吧?
“找高爽的工友,不管是以前的還是到食品廠以後認識的工友,”靳崇微看向他,“阿元,如果這件事解決,我會在崔寶宜面前替你美言幾句。還會給你放一個長假,讓你去南極見她,說不定你可以取代那些企鵝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孫元慫了聳肩:“靳總,我想去的話現在就可以去。”
靳崇微挑眉:“你不會的。”
“你對感情就很有經驗嗎?”孫元冷笑一聲,“我起碼和崔寶宜談了五年,貌似你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