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頭先軟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他的聲音悶得像從罈子裡傳出來的,“我就是路過看見了,回來跟兄弟們吹吹牛,添了幾筆……”
“誰幹的?”
劉三沒吭聲,眼神閃閃爍爍地往旁邊飄。
魏仙樹也不催,就那麼蹲著,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那種安靜比任何逼問都壓人,劉三的額頭開始冒汗,手指不自覺地摳著地上的磚縫。
“是……是孫大鵬的人。”
“孫大鵬。”那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棚戶區那個孫大鵬?”
劉三縮了縮脖子,算是默認了。
“他那個組織,在棚戶區也算排得上號的了,”劉三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天去了三個人,直接踹的門,東西搬了半空。我就在牆根蹲著,從頭到尾沒敢動……”
“那你剛才吹得跟親自動手似的?”
劉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酒勁全退了,只剩下滿臉的窘迫和惶恐:“我就是……就是嘴上痛快……”
魏仙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三縮在牆根,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仰著臉看他,眼神里全是驚疑不定。他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問這些,但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下次喝酒,”魏仙樹把手插進口袋裡,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叮囑一個老朋友,“找個安靜的地方,別在大街上嚷嚷。今天的話,你說出來是痛快了,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人家以為你劉三真去抄了劉素華的家——你覺得孫大鵬知道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那麼多人都不知道是孫大鵬乾的,那就說明他們是有過遮掩,也幸虧是他先發現劉三,要是讓孫大鵬的人先發現,這條線索也就斷了。
劉三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真沒想那麼多……”
“我知道你沒想那麼多。”魏仙樹低頭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現在跟你說。”
既然線索已經得到,魏仙樹轉身就走,懶得同他糾纏。
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牆根那半瓶酒。
“酒也少喝點,喝多了嘴上沒把門的。傷身。”
這算是劉三為他提供了情報的忠告。
劉三癱坐在牆根,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天沒動。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他後背涼颼颼的,這才發現自己整件汗衫都溼透了。
他伸手去夠那瓶酒,手指抖得厲害,擰了兩次才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
“走吧,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楚線索,然後告訴黎小姐了。”魏仙樹走出巷子,同一早等在那裡的楊生財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