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一段過程,以往這種賬,往往會被“順手”蓋過去,只要數目對得上,誰也不會去深究那段空白意味著什麼。
可沈昭寧合上賬冊,直接吩咐:“封存。”原封不動,她親自寫了紅籤,貼在封皮上,只寫了四個字,
“暫不結清。”
紅籤一齣,書務司裡立刻起了風,有人私下遞話,說這是舊例留下的疏漏; 有人含蓄暗示,提起某位上峰與這筆賬的“淵源”;還有人託人傳話,說若能“通融”,日後必有回報。
沈昭寧一概不見,不是避人,而是明確回話:“舊賬期間,不私會,不受條。”
這句話被一層層傳出去的時候,許多人終於意識到,她不是在清賬,她是在改規則。
第三日,內府第一次主動過問,不是責難,甚至算不上正式詢問。只是在一次例行回報時,有人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聽說你把舊賬都壓住了?”
沈昭寧垂首答:“賬未清,不敢放。”
“若清不出來呢?”
“那便一直壓著。”
她答得極平靜,堂中安靜了一瞬,那人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一聲。
“你倒是膽子不小。”
沈昭寧沒有接這句話,她心裡很清楚,從這一刻起,她已經不再只是一個被指派做事的人。
她是在向整個內府表態:舊賬不清,誰也別想往前走。
第五日,第一批賬結清。
不是最多的,不是最重的,而是最“乾淨”的那一批。她挑得極準,這些賬沒有背景,沒有牽連,甚至不涉及任何關鍵人物。
可她結得極快,極穩,流程清晰,手續完備,連最苛刻的人也挑不出半點瑕疵,於是,更多的賬,被送了過來。
不是明面上的,而是被壓了多年、無人願碰的那種,有的是司庫換屆時留下的死賬,有的是多年前戰事遺留的舊窟窿,還有一些,連來處都已經模糊。
沈昭寧一一收下,沒有多問,也沒有推辭。她只是讓人重新登記,重新編號,重新入冊。每一本賬,都有了明確的位置。
到第七日,書務司裡開始私下流傳一個說法,
“凡是送到她手裡的賬,最後都會‘有結果’。”
不論好壞。她成為“專用清賬人”,是在第十日,那一日,沒有文書。
只有一句口頭指令。
“舊賬,不必再層層轉呈。”
“直接送她。”
這一次,沒有“暫行”。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發現,這不是權力的下放。這是權力的收攏。
權力,就是這樣開始集中的。不是靠爭,不是靠撕,而是當所有人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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