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亂一下子起來,有人跑,有人關鋪子,有人開始找“刺客”,但沈昭寧沒有抬頭,她還在看那支箭,看位置,看入角,看高度。
然後她說了一句:“不是衝你來的。”
四皇子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
“我站偏了。”他自己說。
沈昭寧抬頭,看他“你本來站哪?”
他往後點了一下,簷下,那一小塊陰影。“那兒。”
沈昭寧看過去,那位置剛好避開這條線,她又看回他,眼神變得很慢,很深。
“誰讓你動的?”
四皇子想了一下“他說排水。”
他下巴微微一抬,指向剛才那個小吏。
小吏已經跪在地上,臉白得像紙“殿下!臣、臣只是......”
“閉嘴。”沈昭寧說,不是怒,是不想聽。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整條街,人很多。視線亂,角度雜,如果是刺殺太難,如果是這一個點太容易,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剛才四皇子站的位置。抬頭,看,她沒有找人,她在找“線”。從這個點出去,能射到這裡的角度不多,她很快鎖定了三個方向,左邊屋頂,對面二樓窗,還有遠一點的塔簷,但她沒有立刻下令搜。
她只是站在那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輕輕說了一句:“太準了。”
這不是感嘆,是判斷,準到什麼程度?準到只要站在這裡的人,都會中。
她慢慢轉頭,看向四皇子。“你不是目標。”
她說“你是......”
她停了一下。“變數。”
四皇子笑了一下,很輕“那我運氣不太好。”
沈昭寧看著他,沒有笑。
“不是運氣。”她說。
“是有人允許你站過去。”
這句話落下來,空氣又冷了一層。因為這意味著箭不只是算好了線,還算好了人,遠處已經有人開始上屋頂,搜,查,喧譁漸漸大起來。但這一切像是晚了一步。四皇子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想看得更遠一點。
沈昭寧手一壓。“別動。”
他停住。
她低聲說:“你現在不歸你自己管。”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沒反駁,只是輕輕說了一句:“那你管好。”
沈昭寧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經不在他身上,而是在那三條可能的線上,以及那個更遠的地方。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這不是刺殺,那這一箭的意義還沒開始,而他們已經被拉進去了。風這時候才起,吹動箭尾,輕輕晃了一下,像在提醒: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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