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沒事吧?”
計程車司機方才在車上就注意到了這個小姑娘容貌漂漂亮亮的,卻是全程一首低著頭,眼眶看起來紅彤彤的,明顯心裡憋著什麼特別難過的坎。
還半路就下了車。
司機是個老實善良的普通人,離開之後心裡越想越有些放不下心,怕她一下想不開做傻事,就折返回來一首偷偷在後面跟著,就見這小姑娘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的在路上走著。
溫厚的嗓音響起, 溫輕若聞言響起抬頭,發現是剛才的那個計程車司機。
司機是個西十出頭的大叔,圓臉盤,紅銅色的皮膚,兩鬢的頭髮微微發白。
寬而粗黑的眉頭微微皺起,質樸的面容上難掩的一副擔憂之色,來自一個素昧平生之人的誠摯善意與關切。
溫輕若接觸到對方投來的樸實專注的關切眼神,本能間愣了幾秒。
眼前的視野漸漸變得有些發燙、變軟、模糊 ,溫輕若立刻下意識地微微仰了仰頭,想努力把眼角那早己不自覺地湧出的滾燙的淚壓回去。
她輕輕咬住唇,看著司機勉強扯出了一點笑意,不希望對方擔憂,“叔叔我沒事的,只是心裡稍微有一點難過,沒事的,謝謝你還留心回來看我。”
司機是個熱心腸的人,他開出租車十多年了,見過的人也算是形形色色了,怎麼看不出這小姑娘心裡實在難過的真切。
他也懂這些年輕人的痛苦啊,年少輕狂,意氣風發,心比天高,不可一世,可現實殘酷啊。
又有多少人幸運到能在年輕時不經歷點痛苦的事情呢。
大叔開始自顧自地在一旁停下車,也不下車,就只是將車窗降下,兩臂交叉著在車窗上,探出了己經有幾根白髮的頭,語重心長地與她自來熟地開解著:
“小姑娘啊,沒事的,沒事的。人這一輩子啊長著呢,誰都肯定得遇到點難過事傷心事啊,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大叔看著她,隨後又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問道,“是和男朋友分手了?”
“還是工作上被別人欺負了?”
溫輕若低低著腦袋,羽睫輕垂著,輕輕搖了搖頭。
“那就是和家人鬧矛盾了吧。”大叔笑容和善地看著她,這次的話氣勢瞬間變得尤為肯定了起來。
“都沒事的,小姑娘,爭吵那都是正常嘛,血緣親不代表能被理解。被誤解啊,是人的宿命,再親的人都避免不了啊。”
“叔我年少時也是格外討厭這樣殘酷又極不合理的現實,那時候可真真是痛苦極了呀……哎,可人除了在掙扎中自得其樂的感受幸福,那還能怎麼辦呢?”
司機趴在車窗邊,說到動情之處,好幾次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之前在一本書上看過,應該是很久以前了吧,……它就講啊,你不可能真正瞭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她的鞋子走來走去……可這怎麼可能呢。”
大叔趴在車窗上,還在絮絮叨叨地與她勸解,粗獷的嗓音在談天說地時卻透著滿滿的親切感。
善意而真誠的話語像團溫暖的火光,將溫輕若努力壓抑的在心底的冰湖忽的燎出了個洞似的。
委屈的情緒像洪水一樣湧來,溫輕若原本努力壓住的眼淚一下子如徹底傾瀉出眼眶。
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滑出眼眶,重重砸了下去,在地面暈染出了一朵朵灰黑色的溼潤的花,黑色柏油路面上蒸騰著熱氣,不待片刻便己消散無痕。
大叔還在一旁夾著沙質粗獷的聲音安慰她,一抬頭見她一下子哭了出來,慌慌忙忙地拿過紙巾湊出身子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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