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的話輕緩悠遠,如輕輕流經淺灘的河流。
“雖然呀……再親的家人也只是別人罷了,人啊,也總應該有自己的人生呀……”
“那明明也不算過分的……”
聲音漸弱,大叔最後的話很輕,輕的彷彿要被遠山拂來的微風挾去了一般。
在傍晚悠悠的晚風中,人和晚霞一樣,都恍恍惚惚。
不知不覺,夕陽己經落在了青鬱的蒼山之間了。
溫輕若將委屈哭盡,收拾好了心情,再次抬頭,漂亮的臉上還有些發紅,只是眼眸中己經恢復了清明與堅定,她抬頭對著司機溫聲道,“謝謝叔叔。”
“叔叔的話說的很棒!我很有啟發。”
大叔看她情緒的確恢復的差不多了,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欣慰滿足的笑意,點點頭也是朗聲道:
“對,人啊,該哭想哭的時候就哭,別管別人怎麼想的,自己心裡舒服了最重要。”
說完,還轉頭拿了個東西出來,是一本哲學書——《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
“哈哈,看來我最近進步了不少啊!”
大叔笑聲曠然,路旁的香樟樹葉子迎著風輕輕地搖曳,大叔的自豪與滿足溢於言表。
哦,原來大叔還是個業餘作家!
溫輕若備受感染地彎了彎眉,她豔羨並祝福每一個有堅定夢想的人。
大叔略帶笑意地擺擺手,還是小小地謙虛了一下,跟她解釋道,
“哈哈,沒有沒有,我就一個庸庸碌碌地為世俗的生存而奔波的普通司機罷了,哪裡能稱得上是什麼作家呀。也就只是年輕時便喜歡看些課外書籍,愛看點歷史哲學,自己心裡總歸是喜歡,現在偶爾有時間了就拿出來寫寫看看,也就當打發時間罷了。”
語氣輕鬆得平常,可偏偏談到年輕時幾個字,卻還是能隱約聽出來,在其中夾雜著的幾分一晃而過的、求而不得的遺憾。
像一陣風,很輕,輕得無足輕重,可大概只有風自己才知道它的重量吧。
溫輕若環著膝,仰頭看著車窗邊上的司機大叔問,“我猜,叔叔小時候的夢想大概是成為一名大作家吧。”
司機神色微怔閃過幾分倉促,但很快大叔撓撓後腦勺,微笑著化解,“大概是吧。”
“要六點了,我要再回市區那邊轉悠轉悠了,這會兒價格高可以多賺一些,我就先走了啊。”
“嗯嗯,叔叔放心吧,前面就是我外婆家了,我一定會好好的,不會做傻事。”
溫輕若點點頭,揮手告別。
“你一定會生意興隆的,大叔!”溫輕若大聲喊道。
溫輕若望著那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它策馬揚鞭地疾馳至湛藍天空與青綠色山的交界,彷彿身後的一切都被痛快甩在了身後。
與吹來的風一起,忽地消失在瞭望著它的人的視線裡。
此時,恰處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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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