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楠忍無可忍地斥責:“李梢,我覺得你太疏忽大意了。”
李梢願聞其詳:“怎麼說?”
“你手機又不設鎖屏,錢還就這麼放支付寶裡丟給我,我現在還知道你密碼,你不覺得這樣風險太大了嗎?”她板著臉,認真控訴,希望老闆引起重視。
李梢看了她一會,說:“我還當是什麼,沒事,你也不是外人。”說完還衝她笑笑,邀功似的。
他一笑,周若楠更火大,她覺得自己今天特奇怪,明明這些事跟她沒關係,可就是忍不住要說一嘴,畢竟她現在和李梢是一頭的,說過分點就是利益共同體。她肯定是希望李梢好,李梢好她才能好。
“我怎麼不是外人,我是你媽還是你姐?非親非故,要是想不開拿了你的錢跑了,你想找我都找不著。”周若楠為了讓他引起重視,故意誇大其詞。
李梢說:“我沒有姐姐,我是獨生子。”
周若楠皺眉:“我知道,我說的是如果!”
她有點氣惱,李梢平時沒那麼笨,他多精啊,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看清楚,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就是跟她在這裝傻。
周若楠也不知道哪來的氣,忽然把腳一跺,臉一甩說:“那我不管你了,你愛怎樣怎樣吧!”
這話衝口而出,說完她也覺得太唐突,可收回已經晚了,只能槓在那,繼續扮冷臉。
李梢第一次見周若楠正經發脾氣,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新鮮,他追在周若楠身後,忍著笑說:“好啦,我錯了,你別生氣。”
他越說周若楠越沒法聽,她越走越快,耳朵變得通紅,李梢寸步不離追在後頭,兩人一前一後在大馬路上比賽競走,走到最後周若楠實在繃不住,氣喘吁吁停下來,轉頭瞪著李梢:“你要幹嘛啊!”
李梢臉不紅氣不喘 ,看著她只是笑:“我以為你不理我了呢。”
他語調軟綿綿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聽得周若楠心尖一顫,更加不敢直視他,只低著頭放狠話:“哪天被騙錢了別說我沒提醒你!”
李梢說:“不會的,你不是要幫我管錢嗎?我放心的很。”
他說著這些毫無邊界感的話,周若楠頭越來越低,好像地上有錢等著她撿似的。
“隨你。”她小聲嘟囔,已經沒了方才的氣勢。
天色逐漸暗暗下來,陰惻惻的小路上忽然只剩他們兩個人。
李梢站在她面前,她一垂眼就能看見他一塵不染的袖口,此時妖風乍起,小鎮的風從他們中間倉皇而過,吹得周若楠閉上了眼。
她一閉上眼才更看清了自己,清楚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峭壁,只需一股小風助力,她就會被吹下懸崖,摔得渣渣都不剩。
而李梢就是那陣風。
周若楠又不是沒談過戀愛,她知道自己愛人時是什麼樣,當年陸超就說她不會藏事,喜歡誰全寫在臉上了。周若楠不反駁,這就是她的愛情觀:愛的時候就得好好愛,愛到再也沒法愛得更多了才算數。
她談不了那種斤斤計較的戀愛,太燒腦了,她學不會,所以結婚後她眼看著自己熬成了一個小肚雞腸的瘋女人,才更加不可接受。
愛這個東西不會從人心裡憑空消失,它只會轉移,這是一種物質守恆。
周若楠明白這個道理,也清楚它如今的去向。她差點都要忘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原來在面對某人時,她也會心跳失控,手心會沁出薄汗,會語無倫次,會臉紅,會變成多管閒事的老媽子。
周若楠心裡頭堵得慌,但她同時也慶幸,這份隱約的好感不會有等來回應的那一天,就好比路過一片山谷,你好奇它到底有多深,於是就把全身的家當都丟了進去,可山谷只會沉默。
這份沉默如今是她必需的,她甚至感恩這份沉默,能幫她守住道德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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